阿城下起雨了，不大，噼里啪啦砸在出租屋窗户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林晚拧着毛巾，把怀里的衣服又往胸口拧了拧，还是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。她坐在床沿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眼神空洞得像忘了怎么动。

这地方是网上找的便宜出租屋，一个月三百块，押一付三，合同上写着房东是个姓王的，可电话打过去，总是个答非所问的声音。林晚也不想去问太多，东西到了就行，搬进来的时候还顺手把墙上松了颗螺丝钉，打得啪叽一声，她都吓了一跳，手心全是汗。

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砖头，霉斑在墙角晕开，像几块不小心打翻的墨渍。她在这屋子里只待了不到两周，可已经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了笼子。前线城市，高楼林立，可她住的地方，却被挤在一片灰暗的居民楼中间，连阳光都吝啬得紧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时间已经十一点过半。微信里躺着几条消息，置顶的备注是“阿城”。她没回。手指悬在屏幕上，一半犹豫，一半烦躁。阿城是她男朋友，在一起快半年了，感情说白了，就是她稀里糊涂跟着他，他稀里糊涂应付她。

林晚是个敏感的人，从小到大，都活得小心翼翼。父母早逝，亲戚也懒得管她，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，做过服务员，送过外卖，最远去过深圳，最后又跑回了这里。城市太大，她却像颗微不足道的尘埃，被风吹到哪儿，就停在那儿。

阿城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设计，工资不高不低，人也算老实，就是有点闷，话不多，大部分时间都对着电脑。林晚喜欢他什么，自己也说不清，或许只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像别人那么讨厌她。

“还没睡？”阿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疲惫。

林晚吓了一跳，差点从凳子上滚下来。她转过身，看到阿城穿着睡衣站在门口，头发乱糟糟地搭着，眼神有点无神。他身上有淡淡的肥皂味，混合着烟味，那是他工作后总忍不住抽的烟混着香皂味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晚勉强笑了一下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“饿了。”阿城走进来，头也不抬地走到冰箱前，打开门，又关上，“想喝点粥。”

林晚没动。她看着阿城背对着她，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她眼角的干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