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手机屏上那个男人发呆，屏幕的光把他轮廓映得模糊，像是隔着一层水汽。男人在笑，笑得很坦然，是那种熟稔到没心没肺的笑。照片拍得挺好看，角度刁钻，把他喉结上下滚动的弧度拍得具体，她甚至能看清他后颈那块青色旧疤的边缘。

“呵。”林薇把手机往旁边一甩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
隔壁烧烤摊的生意火爆，肉串滋滋作响，烤炉里的火苗舔舐着铁网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极了她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碎片。

她低头，鞋尖轻轻踢着人行道上的石子。晚风卷起沙尘，呛得她喉咙发痒。下午那场雨没来，云层却缀了一层化不开的灰，把傍晚的天空衬得灰扑扑的。云层越厚，她心里那股堵劲儿就越大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男人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晚上有没有空。问她怎么还不回消息。

林薇盯着那行字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顿了顿，手指还是缩了回去。

她想起上周，他带朋友来她租住的小区楼下喝酒。她从楼上晾衣服顺道下楼收快递，正好听见他们在说笑。其中一个男的吹嘘自己怎么把女人灌醉，怎么趁她不清醒的时候亲了人家，逗得另外两个哈哈大笑。酒气熏天的，还夹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，钻进她的鼻腔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当时她就站在楼下，离他们不远，没一个人看见她。她拿着快递，手心全是汗，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烧得能煎鸡蛋。但她没走，就那么傻站着，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。后来那帮人走了，有辆黑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，她看见了那辆车，看见后视镜里男人的侧脸，轮廓熟悉得刺眼。

她神经质地把头埋进膝盖里，肩膀肩膀一耸一耸的。楼上的房东最烦手机响，她刻意躲着，最后那晚她几乎没睡着，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那些不堪的画面，还有那种绝望的窒息感。

第二天她拎着洗漱用品，没跟房东打招呼，退了房。她需要换个环境，换种活法。

可现实是，她兜里就剩几十块钱，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悠了很久，最后蹲在了一个城市的边缘，看着远处那些拔地而起的楼，红光映照下，新盖的广告牌上写着“安居工程， Maliang Liucun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