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退婚？呵，李家那个醉生梦死的二公子，不过是个喝酒吃肉的肥头大耳之徒，给本小姐提鞋都嫌脏！"安歌咬着下唇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，眼底的冷光却像淬了毒的冰锥。

堂外传来哄笑声，她用衣袖遮住脸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这具身体的主人家，原是京中出了名的病秧子嫡女，才十五岁就被退婚三次，如今又来了个新贵公子，听说出手阔绰，带着几箱珠宝上门。

"三小姐！您别气着！"贴身侍女莲儿在一旁劝解，却被挤到墙角，连一句话都插不上。屋子里的气氛像一锅滚烫的油，随时要炸。

"滚。"安歌吐出两个字，突然掀了桌上的茶盏。清脆的碎裂声中，众人吓得纷纷后退三步。她猛地站起，长发因为用力而散开，露出脖颈上几乎看不见的淡淡胎记——那是前世因为宅斗输得太惨，才被继母逼着喝的鹤顶红留下的痕迹。

"说起来，本小姐就住在这冷宫旁边，倒是省了不少路。"安歌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情绪。她踹开房门，将那几箱所谓的"聘礼"踢进院子角落，"养这种废物，不如养只金丝雀。"

月光下，新来的郡主面色惨白得像纸，手里的珠帕不自觉地攥紧成团。三个被她骂"肥猪"的妾室更是跪地磕头，求着别毁她们的名声。安歌根本懒得看她们，转身穿过宫门。

突然一阵尖锐的咳嗽袭来，她扶着宫墙勉强站稳。相应的，一道同样苍白的身影从暗影中走出，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把玉簪，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商品。

"病秧子本就活不过二十，倒也省了你些麻烦。"宁王的声音低沉得像裹了糖的毒药，"不过本王最近发现，养个能干些的庶人比养只猫反而省心。"

安歌挑眉："王爷圣明，本小姐倒是想看看，您这病弱身子，要怎么起家？"

两人对视的当口，晨曦微露。安歌忽然想起，前世被继母连饭都不喂一口时，她也这么冷。可这一世，她有的是脑子，手里更有把刀。县城的当铺铺内，她正盯着账本上那串从全国各地运来的丫头名字，嘴角噙着笑："听说京城有家绸缎庄遭了贼，本小姐正好赶个热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