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？爸？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点困惑。我试着动动，浑身却像灌了铅一样沉，动弹不得。这感觉不对。我不是应该在自家床上吗？可鼻腔里飘进来的味道……是那种廉价香薰混杂着潮湿霉味，挺呛人的。我努力回忆，头却像被塞了团棉花，空空的。等等，棉花？

这棉花味……有点耳熟。好像……是阿哲家老房子里的味道？记忆像是生了锈的钥匙，勉强转动一下，零碎的画面冒了出来。灰扑扑的墙壁，掉漆的天花板，还有角落里堆满杂物，散发着一股子陈年灰尘和某种说不出的味道。廉价香薰？不，那不是香薰，那是霉味，是时间留下的印记。

我不是在阿哲家。我怎么会在这里？

突然，房间边缘的阴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猛地扭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喉咙。一个白色的影子站在那里，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它好像……在剥洋葱？

等等，剥洋葱？谁会在这种地方剥洋葱？

我试着出声：“喂？谁在那里？”

那个影子停下了动作，慢慢转过身。借着惨淡的光线，我看清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是阿哲！

可他看起来……糟透了。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嘴唇干裂，眼睛深深凹陷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像是隔着一层水雾，完全没聚焦。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旧衣服，身上那股霉味和廉价香薰味混合在一起，让人作呕。

“阿哲？你……”我结结巴巴地问，“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
他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，眼神空洞，然后又迅速低下，继续盯着地上看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用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说：“我……回来了。”

“回来了？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你失踪两年了，现在怎么突然回来了？警察呢？你怎么不联系我们？”

阿哲的眼神终于对我聚焦了一瞬，里面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，但很快又消失无踪。“我……找到线索了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，“就回来了一趟。”

“线索？”我更糊涂了，“什么线索？”

阿哲没回答，他慢慢抬起右手，掌心摊开，是一个白色的、小小的玩偶。它看起来很旧了，身上缠着几根红线，眼睛是两个黑布条，歪歪扭扭地缝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