载着林凡回家的破旧桑塔纳在夜色中龟速爬行，后视镜里自己那张写着“生无可恋”的脸，林凡忍不住又骂了一句。刚才菜市场大妈为了几毛钱跟人吵了半天，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亏得慌。这年头，连做个保安都这么累。

车刚拐进小区，就听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他表姐发来的微信：“到了没？老实交代，是不是又跟那帮狐朋狗友鬼混去了？”配图是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，上面全是烟酒土特产。

林凡嘴角抽搐，回了个“没，在加班”。他这所谓“表姐”，家里开个不大不小的建材店，非得拉他一起做销售，美其名曰“一起奋斗”。林凡不是不愿意，是真的不会，话都说不利索，每次去建材市场都像去赶集，听得他脑袋嗡嗡响。

正烦着，前座储物格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凡心里一咯噔，弯腰一看，一小团灰扑扑的东西正扒着储物格边缘往外瞅，爪子还差点把他刚买的快递单抓破。

“球球！”他大喊一声，吓了那东西一跳。这灰不溜秋的小家伙一缩脖子，往他手里一缩，就露出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，尾巴小心翼翼地摇了摇。

球球是他捡的。就在刚才，他在小区垃圾站是想捡个旧玩具当球球玩，结果摸到一个冰凉粘手的铁疙瘩，捂了一路，到家才发现是个假牙。球球就是从那假牙包里钻出来的，具体品种不详，就是个毛茸茸的小东西，特别会黏人。

“嘿嘿，球球，你跑这儿来干嘛？”林凡伸手想摸它，球球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胸腔里缩了缩，小爪子还拢在嘴边。

林凡哭笑不得，这小家伙胆子也太小说了。正逗着它，手机又响了一声，表姐的语音信息来了：“马上到，赶紧的，王胖子他们都在呢，别到时候又放鸽子！”

林凡腱子肉一紧，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。他那个“表姐夫”，人称王胖子，真名王大壮，体型跟林凡差不多，都是壮实得让人心疼的类型。表姐每次带人回家，都强调要他减肥，说多难看。林凡自己心里知道，壮是壮，可那叫朴实，不叫胖啊！

“球球，今晚又要听罪了。”林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把球球从储物格里抱出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，“你看好了，我争取少喝点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