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马一走，我就把下巴搁在啤酒杯沿上，晃了晃杯里的冰块。冰块叮当作响，像小时候林栀摇饮料瓶的声音。手里的烤肠突然焉了下去，我叹了口气，把肉串戳在吧台缝里。

手机响了，是设计公司发来的修改通知，催着周末前把方案交上去。我擦了擦嘴角油渍，点开微信，翻了翻朋友圈。有人晒旅行照，有人晒新买的跑车，最后是隔壁组的小李，配文是“努力搬砖，争取早日告别甲方爸爸”。

屏幕暗下去，我摸出烟盒，叼上一根点上。烟头在昏暗灯下明明灭灭，像极了当年追林栀时，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那时候觉得，影子再长，也能跟着她走到世界的尽头。

吧台那头传来碰杯声，我眯了眯眼。是林父林母，正和几个人聊得欢。林父举杯时，目光扫过人群，像鹰隼锁定猎物。我立刻把头埋得更低，装作在玩手机的姿势。妈的，真巧。

服务员端菜过来，小马凑过来压低声音：“嘿，你小子不会掉链子了吧？他们都在这儿呢。”我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：“那可不，山人自有妙计。”

正说着，林父端着果盘过来，径直走到桌子另一头坐下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和记忆里那个满头大汗的教练判若两人。林母挽着他的胳膊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却不像以前那样随时准备插手我的事。

我假装在数盘子里的圣代，其实眼睛全粘在林父身上了。他离我两米远，隔着两桌人。我甚至能看清他袖口的一枚劳力士，是当年送我第一支钢笔时，拼命顶级的款式。

“林总最近在忙什么？”旁边桌的胖子凑上来搭话。林父端起果汁，轻轻抿了一口：“工作中琐事。”声音不大，但我听得一清二楚。他刻意压低了声线，像是在说给别人听，又像是在说给我听。

小马捅了我一下：“喂，愣着干嘛？想什么呢？”我摇摇头，慌乱地扒拉两口炸鸡，“没什么，光顾着吃呢。”其实心里像打鼓一样，怦怦直跳。

林母朝这边招招手，林父给我使了个眼色。我慢吞吞地站起来，走到他们桌前。林母热情地摸摸我的脸，像以前那样，摸得我心里发毛：“小杨啊，长这么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