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通蹲在榆柳营外的角落，看着眼前比他还高的营墙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他刚来这儿没多久，屁股底下这身灰扑扑的号衣还带着新裁的硬挺，穿上身别提多别扭了。以前在庄子上套话命，顶多就是跟牲口打交道，哪像现在，得对着这些全副武装的官兵。

“小子，干什么的？”旁边传来粗嘎的嗓门。

王通吓一跳，连忙站直身子，拍拍身上的灰尘，“回……回长官，我是新来的驿卒，刚……刚报到。”

说话的汉子掸了掸腰间的缨穗，眯着眼打量他。王通估摸着是管事的，不由得挺直了腰板，可一摸口袋， realization 什么的瞬间涌上心头——他连个腰牌都没。

“没腰牌？新来的？”

王通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敢露出来，讪讪地说：“是……是长官，我……我这就去领。”

“滚你的吧，”汉子啐了一口，“什么狗屁新来的，我看是傻的！这里是什么地方？是军营！不是你们庄户人遛弯儿的！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王通脸上火辣辣地疼，可这汉子话糙理不糙啊。在这儿磨叽也没用，硬气不过，他咧咧嘴说：“是是是，长官息怒，我这就走。”

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小跑着离开了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他这是招谁惹谁了？就因为他来得晚，连个腰牌都还没领到，就得被骂得狗血淋头？

王通越想越气，跺了跺脚，把那双草鞋踢得老高。他本来就是个外强中干的主儿，要不是实在混不下去了，谁愿意来当这吃力不讨好的驿卒？在庄子上，他最起码还是个小队长，在这儿呢？连个狗都不如！

正走着，他突然看见前面有人在打架，好几个官兵围着一个老百姓似的汉子，拳打脚踢。王通心里一紧，这可不是他能掺和的事儿。可看着那汉子被打得鼻青脸肿，又不由得心生不忍。

“住手！”王通大吼一声，冲了过去。

“干什么的？”负责打的官兵回头看来，把王通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“他……他犯什么罪了？你们能随便打人吗？”王通指着那个被打的汉子，义愤填膺。

“狗胆不小！”另一个官兵啐了一口，“他偷了营里的物资，还想跑，看我不打死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