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晃着脑袋，牙齿上还粘着点麦粒。他刚帮村东头的老王家修缮完粮仓，那玩意儿活像个能呼扇风的无影鬼手，把刚铺上的粮食搅得稀里哗啦，折腾得他脑仁子嗡嗡响。摇摇头，把那点碎麦粒咽下去，再走一段路就到村口了。

刚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就看见王婶子抱着个哭闹的小丫头，正对着两个半大孩子骂咧咧的。

“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！上次说了多少遍，别老往李大哥家去！看看这次又把人家小表妹怎么了！”王婶子脸都青了，怀里的小丫头抽噎着，小脸皱成一团，活像个熟透了的苦瓜。

李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记得这丫头是村西头张猎户家的闺女，小名叫小棉，就是……就是今天早上他路过张猎户家时，看见那丫头正蹲在院子里，小心翼翼地围着一棵歪脖子树上转悠呢，手里还攥着小半把灰绿色的种子。他当时没多想，就当是丫头玩泥巴了。

他走近几步，这才看清，那两个半大孩子一个扎着冲天小辫，一个是假小子打扮，正嘿嘿笑着，一人手里捏着一小截绿油油的东西，不像树枝，倒像是……某种草茎？

那绿草茎的顶端，还顶着个毛茸茸的小球，像个小绒球似的，正随着孩子们的晃动微微晃悠。
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
李明刚想开口，小棉突然抬起小脸，指着那两个半大孩子，瘪着嘴，带着哭腔喊道：“叔叔！是他们都弄坏我的小树苗！呜呜呜……”

小棉口里的“小树苗”，不就是那棵歪脖子树吗？

李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就见那棵歪脖子树上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道明显的划痕，树皮都蹭掉了一小块，露出里面浅褐色的木质。旁边还散落着几片嫩绿的叶片。

冲天小辫那孩子吐了吐舌头，假小子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，嘴里还嚼着什么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

“谁……谁干的？我……我没……”冲天小辫说完，眼神飘忽地扫过李明，似乎有些心虚。

李明摆摆手，没理会他们，弯腰抱起小棉，柔声问道：“小棉，怎么了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
小棉一被抱起，哭声立马小了下去，但眼睛还是红红的，小手紧紧搂着李明的脖子，小声抽噎着。

王婶子赶紧接过小棉，一边哄着，一边瞪着那两个半大孩子：“你们俩给我听好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