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刚蹭到脖颈就蒸发了。他偷偷瞄了一眼祠堂门口，三个族亲正杵在那儿，当中那个下巴上留着两撇胡子，眼神像鹰隼似的，死死盯着他后背。

“少主，您这……怎么出这么多汗？”旁边个看着像管事的老头谄媚地凑上来，手里还擎着个蒲扇，扇得那叫一个勤快，可热气呼哧呼哧的。

王磊心里骂了句“老王八”，面上却笑眯眯的：“老叔，这不是太阳打西照嘛。”他故意挺直了点身子，后背那件洗得发白的绸缎长袍都绷紧了。装大佬这活儿，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，哪怕眼前这帮人都是他的爹娘，也得拿出点气势。

“哼，装什么装，”留胡子的族亲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，“去年还咳血，现在倒能在这儿跺跺脚放热气了？”

王磊差点没把刚到嘴边的茶水喷出来。他回过头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赵叔，您该不会是忘了，我这病……是去年闹得满城风雨那种？我这是强撑着给您长脸呢。”

赵族亲眼睛一瞪：“放屁！你那点出息，也配提长脸？我看你就是皮又痒了！”

“我……”王磊刚想反驳，祠堂大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了。

众人抬头一看，门口站了個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的老者。老者年纪看着不小了，满脸褶子，像张揉皱了的旧纸，手里拄着根光溜溜的木杖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眼，浑浊，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，扫视过来的时候，王磊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

“这位是？”留胡子的赵族亲皱着眉问道。

老者不言不语，径直走到王磊面前，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。王磊浑身一颤，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指尖没入体内，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，连咳了好几声。

“咳咳……您……”王磊有点懵。

老者像是没听见，转而看向祠堂里的众人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芒，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
“王家的血脉，偏又藏了这么个‘好东西’。”老者声音沙哑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灶膛里捞出来的，“可惜了，放着有用的不用，倒去折腾那些没用的毛皮。”

赵族亲脸色瞬间变了，刚想发作，老者却一挥手：“去吧，让少主歇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