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把路灯的光晕拍得模糊一片。安宁可有点儿分心，车速慢了半拍。她坐副驾，手里攥着个一次性塑料袋，袋子里装着刚买的菜，还有个保温桶，里面是热牛奶。宁可是市医院外科的护士，今天连轴转，直到十点才下班。这会儿是下班高峰，路上堵得像一锅粥。

“开快点，姐夫！”后排传来程一枫的声音，带着点儿不耐烦。他正开会，临时被老板叫去帮忙修改个方案，开完车过来接安宁可。

安宁可回头笑了笑，“堵车堵的，没办法。你忙了一天，腿难道不酸吗？”

“跟你说没用。”程一枫揉了揉眼睛，揉完又皱着眉看手机，“下周有个大活动，客户要求特别多，得再加个熬夜期。”

安宁可把车窗降了一点点，雨天的空气里混着湿漉漉的青草味。“加熬夜期？你那点微薄的工资，够不够买眼霜啊？”

“够什么够！”程一枫把车停在小区门口，“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？不像你，家里有矿。”

安宁可噗嗤一声笑了，“别贫了，赶紧回家。我妈估计又熬了你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
“是是是，妈您最懂我。”程一枫下车，替她拉开车门。一股冷风灌进来，安宁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两人并排往楼下走，雨幕中对方的影子叠在一起。安宁可手里还提着菜篮子，程一枫默默接过，“我拿。”

“谢了。”安宁可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点儿，“你这人来人往的，别淋感冒了。”

“怎么好像我才是护士啊？”程一枫摸了摸鼻子，笑得有点儿无奈。

进了楼道，电梯等了好一会儿才来。安宁可先按了开锁键，等电梯门开，程一枫跟进去，顺手接过她的保温桶。

楼道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雨声在耳边滴答作响。安宁可闻到从程一枫身上飘来的淡淡洗衣液味道，混合着他身上那股特有的，属于成年男子的气息。这味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。

他们住在同一栋楼，但一套。以前在学校，他们也是隔壁宿舍。兜兜转转这么些年，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。

电梯叮地一声打开，安宁可和程一枫同时走出去。家里暖气烧得足，很暖和。安可宁可把菜放下，正准备去洗把脸，就听见厨房传来水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