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宁甩了甩头上的水珠，把菜篮子往沙发边一放，保温桶顺手往茶几上顿。香蕉在手里还温热，她顾不上剥，直接揣兜里，先沏了杯热茶。客厅里暖气开得足，安宁雅裹着毛毯看电视，见她回来，顺手把遥控器扔过去。

"又加班？"安宁雅接过茶杯，暖手还暖了脸。

"嗯，抢救室有点忙。今儿下夜班正好赶上暴雨。"安宁把湿漉漉的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，围裙底下是渗进棉絮的白色羽绒服，肩膀处都湿了。她揉了揉眼睛，"饿死我了，姐，快给我弄点吃的。"

安宁雅出头惯了，立刻应声："走，冰箱里有现成的排骨汤，我去热热。"

安宁往客厅沙发上一瘫，脑袋往沙发靠背上一贴，感觉像是被按进水里，又像是陷进软泥里，舒服得直哼哼。排骨汤是砂锅炖的，撒着香菜白胡椒粉，浓得能挂勺。安宁雅给她盛了一大碗，还特意拿下桌上的苹果。

"尝尝这个，今天买的。"安宁雅把削了皮的苹果递给她，"甜着呢，配汤正好。"

安宁小口嚼着苹果，大口喝着汤。排骨炖得酥烂，连骨头缝里的肉都化在汤里了，热乎乎地暖进胃里。她想起上次加班回家，也是这样，姐姐端上热汤，陪她看一部老掉牙的电影。那时候她觉得，这大概就是生活里最安稳的部分了。

喝完汤，安宁把碗往茶几上一放，拿起香蕉就往卧室走。"姐，我房间那盆绿萝又黄叶子了，明天帮我取出来晒晒。"

"又干巴了？"安宁雅探头往卧室里瞅一眼，"我上次换土了，怎么还黄？"

"不知道，我先看看再说吧。"安宁走进卧室，把门关上。房间里堆着几摞书，床头柜上还有没拆封的画册，那是程一枫上次来看她时留下的。安宁翻开画册，扉页上写着一行字：安宁，这大概是你喜欢的。

她想起大学时候，每次程一枫熬夜画设计稿回来，都会带着一堆画册，说这些是灵感的泉源。那时候她觉得，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离开她了。后来毕业，工作，恋爱，分手，分手，明明都是因为误会，怎么就断得那么彻底？

安宁把画册翻到最后，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刚高考完的他们，站在海边，她扎着马尾，穿着白衬衫，他背着一个画板，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