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睛踩着那双钉着亮片的高跟鞋，在开学典礼上站得像根蔫了的三叶菜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裤腿还短了一截，站在一群穿着新衣服、叽叽喳喳的女生中间，显得格格不入。她们讨论着新来的帅哥，讨论着刚开学就传出的绯闻，声音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粥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她偷偷摸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到高一的照片，照片里的她扎着简单的马尾，咧着嘴傻笑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活像个刚进城的土鳖。

“你看我现在的发型，多精神。”她小声嘀咕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
旁边的女生闻言回头，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瞪了她一眼。李睛赶紧把手机揣回去，假装自己是一块没加热的面包，硬邦邦地杵在那里。

开学第一天，她连同桌是谁都不知道。教室里人声鼎沸，老师念着名单，一张张脸像走马灯似的飘过来又飘过去，她就那么呆呆地坐着，手里的铅笔在纸上画圈，画出的都是歪歪扭扭的蝌蚪。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看起来挺文静的，但李睛连他叫啥还不知道，根本没机会打听。

“喂，新来的，我叫林枫。”男生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李睛吓一跳，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
她猛地抬头，差点把鼻子撞到男生脸上。林枫皱了皱眉，似乎嫌她太猛。

“啊，对，对不起。”李睛慌忙道歉，脸颊烫得像刚从烤炉里爬出来。

“没事，我叫林枫，你呢？”

“我，我……我叫李睛。”她结结巴巴地说完，感觉自己的脸都能煎饼了。

林枫点点头，又低头看自己的书。李睛松了口气，赶紧捡起地上的铅笔，翻开自己那本皱巴巴的英语书，假装很认真地看。其实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李睛偷偷打量林枫，他坐在那里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好像在忍着什么。他的桌膛里鼓鼓囊囊，不知道藏着啥宝贝。

“喂，你瞅啥呢？”林枫突然扭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睛，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猫。

李睛吓得差点跳起来，赶紧移开视线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像打鼓。

“没……没瞅啥。”

“我看你魂不守舍的，是不是想家了？”

李睛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强装淡定：“还好，就是有点不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