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学课老师又念叨起了我。

方老师的声音像蚊子哼哼，但李睛总觉得比糗大了。她趴在桌子上，假装认真看课本，其实眼睛余光死死盯住窗外。操场上，几个女生弯着腰，不知道在聊什么，手里还举着手机，估计又在拍毕业照了。

李睛突然就烦躁起来。不是嫉妒，是羡慕。她们好像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，要和谁一起做。自己呢？扑在习题册里死磕，也不知道将来能干嘛。妈说找个稳定的工作，爸催着报各种辅导班，班主任张老师每次看见她，眼神都怪怪的。

“李睛！李睛！这道题怎么解的？”方老师突然点名。

李睛猛地抬头，脑子嗡的一声。她本来在数窗外的鸽子，数到第三个就卡壳了。教室里鸦雀无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。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发干，手心全是汗。窗外的鸽子好像飞进来了，在讲台上踱步。

“想什么呢用功脸都成书呆子了。”方老师语气不重，但像针一样扎人。李睛脸一烫，低下头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
同桌王珊偷偷踢了她一脚。王珊和李睛勉强算朋友，就是那种谁也不主动说话，但敢一起在食堂吃最便宜的盒饭那种。王珊小声说：“别慌，随便说两句蒙混过去。”

李睛咬着嘴唇，没说话。她平时数学还行，就是关键时刻容易卡壳。数学课就像坐刑场，稍微出点错，方老师就要念叨一整节课。她想起昨天晚上，妈翻着她的试卷，叹气说：“你这成绩，考不上好大学就惨了。”

李睛心烦意乱。她不想听这些，也不想回答问题。她感觉周围的世界都是声音，却听不清，看不清，只有自己像被钉在椅子上，动弹不得。

下课铃响了，方老师没说什么，收拾书本走人。李睛慢吞吞地收拾东西，同桌王珊凑过来：“你咋了？脸这么白。”

李睛没理会，抓起书包就往外走。走到楼梯拐角，她听到几个女生在笑。

“你看李睛，这张脸现在有点吓人。”

“估计是昨晚没睡好啊。”

李睛脚步一顿，握紧了书包带。她讨厌这种议论声，好像全世界都在看笑话。

那段时间，李睛的成绩更差了。她上课总是走神，作业也写得歪歪扭扭。班主任张老师找她谈话，语气很温和，但李睛还是感觉像被抓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