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老师还在继续念叨，唾沫星子飞来飞去，李睛的耳根子都红了。她赶紧低下头，手指在课本上抠啊抠，抠出了个坑。可眼睛哪能老老实实待着？就那么直勾勾地往窗外瞄。

操场上，那帮毕业生预备役正忙活着呢。张薇蹲在那儿，头几乎埋进膝盖里，陈倩在旁边比划着什么，手机镜头都快贴到脸上了。毕业照啊，李睛懂，每年这个时候都像要命似的。可每年李睛都觉得自己是隐形人，连在照片里冒个泡都算不上。她盯着张薇手里那手机，屏幕亮堂堂的，拍得人像小丑一样。

烦躁归烦躁，心里那股子羡慕是真真切切的。不是嫉妒她们能风风光光地拍毕业照，是羡慕她们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哪儿，要去怎么拍。李睛呢？她现在在哪？往哪走？连个大概都不知道。

“李睛。”
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，李睛吓一激灵，差点从桌子上滚下去。她猛地回头，看见方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后面，手里还拿着她的作业本。天杀的，肯定是刚才走神被抓了。

“方老师，我……”李睛声音发怵，赶紧把头低下。

“嗯，你的数学作业，又没按时交。”方老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李睛觉得比刚才念叨她上课走神时更让她难受。

“我……我忘了。”李睛小声嘟囔，心里骂自己百无一用，连个破作业都管不住。

“忘了？”方老师挑眉，“李睛，你成绩中不溜秋也就算了，连最基本的责任心都没有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会补上的。”李睛小手攥着衣角，眼眶有点发热。

“哼，补上？等你什么时候补上吧。”方老师把作业本重重地甩在她桌上，转身走了，“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
李睛看着那作业本，本子边角都被捏得软软的。她叹了口气，把脸埋得更低。补上？知道了，补上。可现在，她只想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教室。

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立马就活了过来。李睛赶紧抓起书包就往外冲，谁也别想抓住她。

操场上人更多了，简直像下饺子。李睛随便找了个树荫底下蹲着，看着眼前一片欢腾。

“你看你看，我这张照好看吗？”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举着手机，笑嘻嘻地问身边的同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