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课！”方老师的声音像是从山谷里传出来的，带着点沙哑，但就是有穿透力。

教室里瞬间炸开锅，椅子拖动的声音、书本合上的声音、椅子靠背弹起来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李睛眼皮打架，眼珠子黏在眼皮上，使劲儿眨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。她眼前金星乱冒，只想一头栽进课桌肚里去。

“喂，李睛，发什么呆呢？方老师要查人！”同桌王佳佳推了她一把，压低声音。

李睛一个激灵，赶紧坐直了身体，假装在记笔记。方老师已经迈着标准的步伐走了过来，手里拿着那支用了多年的粉笔，粉笔头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，握在手里有点歪。

“王伟，李明，这节课讲的重点都忘了吗？”方老师的声音不大，但眼神锐利得像鹰。

王伟和李明吓得脸都白了，一个结巴说“没……没有，方老师”，一个直接站起来道歉。

方老师哼了一声，转身走开了。教室里又恢复了喧闹，但气氛明显有点不对劲。李睛偷偷瞄了一眼王佳佳，她脸色也白得像纸。

“方老师刚才是不是看我们传纸条了？”李睛小声问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王佳佳凑过来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你忘了，上次我生日，你给我买的那个本子，上面好像有字……”

完蛋。李睛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个本子她确实是用公用笔在背面画了个小乌龟，大概是为了显得不那么直男。没想到会被方老师看到。

“要不……我们走吧？”李睛总不能让王佳佳一个人留在这里等被打。

“走吧走吧， ASAP。”王佳佳顿时来了精神，把书包甩到肩上，和几个女生一起往外走。

走出教学楼，夏天的风终于有了一丝凉意。李睛长舒一口气，感觉像是逃过一劫。她一边走，一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方老师解释。

“李睛，等等我！”
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李睛和王佳佳同时回头。是张雪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了他们。

“怎么了？”李睛问。

张雪摇摇头，脸上带着点无奈：“没什么，就是突然想跟你聊聊。你……你那个本子，方老师好像看到了。”

李睛心里一沉，果然。

“那个……方老师，我当时是……”李睛想说这是误会，是她买的本子，但她敢肯定，方老师一定误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