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的真大，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，雨刮器呱唧呱唧来回刮，还是看不太清路。我缩在后排座位里，看着窗外模模糊糊的画面发呆，手机握手里攥得死紧。

顾城坐在副驾，衬衫领口敞着，头发被雨水打湿了，几缕贴在额角。他今天相亲，我被迫跟着当司机兼僚机——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僚了，全程大概就加了一句“要不我请你们吃个饭？”就被人家女方瞪了回来。

“真不好意思啊哥，”我小声跟他道歉，“是不是我太没眼力见了？”

顾城转头看我，眼神有点奇怪，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。他没吭声，伸手在储物格里摸了半天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。

“擦擦吧，”他说，“都湿了。”

我接过来才发现是卫生纸，淡粉色包装的，估计是他车里常备的。顾城这人吧，看着挺糙的，其实挺细心的。这就跟今天这相亲对象似的，照片上挺斯文的姑娘，一开口全是“啊对对对”，听不下去。

“饿不饿？”他又问，“要不找个地方先吃饭？”

“不了，哥，”我赶紧摇头，“要不我送你回去？我爸妈还等着我呢。”

“行，送我去公司吧，明天早上要交方案。”顾城翻了个白眼，“行吧，就知道你怕回去被挨骂。”

我爸妈那老思想，觉得我三十岁还不嫁人就是天大的罪过，尤其是我哥都结婚了，就我这一个尾巴。每次一回家，我妈就跟我唠叨“你表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，你呢？”，我表姐孩子都上小学了。

车子拐进公司地下车库，雨还在下。我停好车锁门时，顾城突然叫住我。

“哎，”他靠在车门上，看着我说，“那个……今天那个女的，其实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，我太抢风头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哥，你放心，下次我闭麦。”

顾城没说话，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，最后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我那被雨水打湿的连衣裙。裙子是我新买的，白色真丝的，现在全黏在腿上了。

“明天给我带茶叶蛋，”他突然说，“我方案被毙了，得补觉。”

“遵命！”我赶紧举手敬礼，“哥，你等着，明天给你带双黄的那种！”

说完我赶紧溜了，生怕再聊下去又要被点拨人生。这雨下的，真叫人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