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刚叫了两遍，云烟就掀开被子，利索地爬起来。昨儿喝多了，今儿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但这种昏沉沉里头，带着一股子要干活的劲儿，让她浑身骨头都舒展开来。手艺这东西，就像心头那团火，撂那儿就烧着呢，就算被泼了冷水，还得自己重新擦干，点起来。

院子里灰蒙蒙的，昨夜那场小雨把灰尘冲刷得差不多了，地上还有些湿泥。云烟挽起袖子，先在院子中央那块最大点的空地上扫了扫。灰扑扑的，一看就是茅草屋烧火留下的。她一边扫，一边琢磨着。这地儿得拾掇拾掇，不然啥也干不成。

扫完院子，云烟又拿起鞭子，去井边打水。的水井不算深，但井台有点滑。昨儿回来太累，只顾着往灶台跑，忘了打水。她提着桶，“咕咚咕咚”喝了三大口，这才开始打水。水桶沉，她没多用劲儿，一步三晃地往茅厕走。

刚走到茅厕附近，就听见旁边小树林里传来一阵喧哗。云烟好奇，循声望去。只见几个少年围着一个少年，把那少年按在地上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为首的那个穿着件裁剪合体的青布长衫，腰里系着条红绸腰带，一看就不是穷人家孩子。那被按在地上的少年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脸上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，额头上还有道口子，血糊拉拉的。

云烟皱了皱眉。这要是搁以前，她肯定懒得管。但现在，她在这乡下，手艺是她唯一的依仗。这帮孩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，要是被他们欺负了，谁管？

她正想着，就听见其中一个少年笑道：“喂，小子，你那头黄牛，我给你三百两银子，买下了！”那语气嚣张跋扈，跟在主家面前一般儿似的。

被按在地上的少年挣扎了一下，骂道：“滚！这是我家牛，我不卖！”

“啧，穷鬼就是穷鬼！三百两买不了，那就五百两！”那为首的少年笑得更开心了，“少废话，给你钱！”

云烟皱着眉，拎着水桶走了过去。她把手中的水桶往地上一放，冷声道：“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你们这是干啥呢？”

那几个少年一愣，抬头看向云烟。为首的那个少年打量了云烟几眼，见她穿着粗布衣裳，挽着袖子，手里还拎着个水桶，便嗤笑一声：“哟，哪儿来的婆娘，挺能神经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