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的风，带着点铁锈和煤烟的味道，邪门的ướng。王狗子叼着烟，把个铜豌豆往地上一磕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眯着眼睛往巷子深处走。他三十出头，脸上横七竖八刻着生活的褶子，手心的老茧能掉渣。这会儿他揣着个旧皮袋，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，像块石头压得他腰都差点弓下来。

“老陈，今儿个的卦金……”

刚拐进个更窄的巷子，脚下一个趔趄，手里的铜豌豆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弹了两下，滚进了黑漆漆的阴沟里。王狗子急了，弯腰去捞，那玩意儿沉，还带着点铜臭味儿。他扒拉了半天，手指头都快挨着沟沿底了，还是没捞着。

“他娘的！”王狗子 curse 了声，把裤腿往上一撸，打算直接跳下去捞。巷子口突然传来个细声细气的女声，带着点怯：“爷爷，您慢点儿。”

王狗子一回头，见个穿得旧得发白的小丫头，大眼睛怯生生的，正抿着嘴看他。这丫头看着年纪不大，顶多十来岁，但眼神特亮。王狗子心里直撇火，他这熊样儿，还能给这小丫头当爷爷？估计是看中他兜里的碎银子了。

“滚开，没瞧见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要掉沟里了？”王狗子没好气儿地说，想把她推开。

小丫头反倒往旁边让了让，小声道：“爷爷，您鞋带儿开了……”

王狗子低头一看，嘿，自己刚急着捞铜豌豆，脚上的布鞋鞋带儿真给拽开了。这丫头……还真不是来看他的。王狗子心里嘀咕着，弯腰把鞋带系好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“谢谢。”小丫头小声说了句，眼睛瞟了一眼那正对着巷口亮晶晶的东西，眼睛更亮了点。

王狗子顺着她眼神一看，差点没气乐了。他刚才磕铜豌豆，那玩意儿要是没扔远，正好就滚到了巷口一块青石板上，在夕阳底下亮得晃眼。他这要是再不捡，怕是过路人先给当金子捡走了。

“小丫头，你想捡啊？”王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你自己捡去。”

小丫头脸一红，小手在袖子里藏了藏，还是没敢动。王狗子啧了一声，弯腰把那铜豌豆捡起来，掂量了一下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刚想把那块青石板上的铜豌豆扔掉，那小丫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