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摸到巷子尽头，就见两拨人围着个破旧摊子争吵。摊子主是个干瘦老头，眼角堆着褶子，正扯着嗓子骂人：“你个熊孩子！老子这摊子做多少年了？你三下五除二就给砸了！你妈呢？让你爹来啊！”骂声震天，周围的狗叫得也跟着起哄。

王狗子心里嘀咕：“这小崽子活该，砸摊子还有理了？”他揣着手，想往前凑凑看热闹。可刚靠近两步，一股阴冷之气就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那摊子是算命的，红布棚子底下摆着个旧条桌，桌上放着三块石头、两面铜镜。摊主正指着桌上东西骂骂咧咧，手里的老烟袋都快戳到对方鼻尖了。

王狗子蹲在一旁，眯眼打量。老头破布衫子，裤腿还长出一截，脚上草鞋都快断了。他给摊子糊了层灰，像刚遭过雨淋。旁边小崽子约莫十三四岁，背着手站着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，嘴角还挂着两丝黑泥。

“爸，您别说了……”小崽子声音尖细，像被驴踢过，但眼神挺硬，“我砸了对不起，赔就是了。”

周围人“嗡”一声议论起来。有人喊：“赔就赔！拿什么赔？这摊子值几个钱？”还有人推搡着小崽子：“让你爹来！让他赔！”

王狗子心里嘀咕：“这摊子看着破，怎么还用人命抵的道理？”他忍不住伸长脖子往红布底下瞧。摊子旁边有串铜钱，旁边立着块牌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测字算命”，底下还小字注明“童叟无欺”四个字。可这字看着像被水泡过，笔画都软塌塌的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老头手里的烟袋落地。他猛地抬头，浑浊眼睛直勾勾扫过来。王狗子心里一紧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这眼神……太冷了，像要结冰。

“你……”老头指着王狗子，“哪来的小子？往这儿凑什么热闹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
王狗子赶紧摆手：“我没……我就是看热闹。”他搓了搓手，想溜。

可老头突然停住骂人，转而对小崽子说：“你爹呢？让他拿钱来。”小崽子一愣，似乎才反应过来，挠挠头：“我爹……我爹……他……”

周围人爆发出笑声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让他滚来！”“砸了东西还想跑？”

王狗子眼珠子转转，心里有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