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抽着烟，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这巷子阴得很，两边砖墙黑得发亮，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鱼。他皱着眉走了几步，突然停下，对着墙根吹了口口水。

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伸手往墙上一拍。啪地一声脆响，挠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他凑近了，眯着眼看了看，眉头拧得更紧。

巷子尽头堆着杂物，柴火、旧家具、还有一堆破铜烂铁。王狗子踢开柴火，走到那堆破铜烂铁边。他蹲下身，手指在几块生锈的铁片上划拉来划拉去。几分钟后，他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，摸出半截墨锭，在铁片上划拉两笔。

“王狗子，算命啊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巷口传来。

王狗子头也不抬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算你倒霉，没看见老子忙活呢？”

“嘿嘿，我就知道。”个瘦高个晃晃悠悠走出来，怀里抱着一本发黄的书，页边沾着油渍，像是常年当灯看。他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大黄牙。

王狗子这才抬头，瞥了他一眼：“王大壮，少贫嘴。手艺呢？”

王大壮把书往地上一扔，拍着胸脯：“这书！能看相、能看风水、还能……还能看手相！绝了！王狗子，你那鬼点子，哪去学来？”

王狗子哼了一声，把墨锭按在铁片上，又划拉了几下。铁片翻过来，出现一张脸的轮廓。他拿起张废纸，拓印下来。

“行了。”他把纸往王大壮面前一推，“你看看，这命格……”

王大壮凑过来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这什么玩意儿？乱七八糟的线条，跟你那瞎画似的。”他嘟囔着，伸手就要去抢。

王狗子手一缩：“别动！我这块墨，是松烟的，沾了油渍就没了。”

王大壮撇撇嘴：“你就是爱装，那招数，谁不会？”

王狗子站起身，掸了掸裤子上的灰：“谁不会？你试试，用这墨，这么快，这么准，画出来三岁前的脸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把那块墨往怀里揣。

王大壮愣住了。他抱着那本书，书页哗啦作响。书名是《神秘书生》，封面上画着个青面獠牙鬼，旁边刻着四个字：算无遗策。

“这……”王大壮咽了口唾沫，“这不是县衙抓我的那本吗？”

王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抓你？笑话！我那是借你当垫脚石，显显我那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