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边风刚停，萧峰心里那股子郁结也没散多少。马蹄哒哒的，没个头没脑往西走。雁门关那档子事，左膀右臂一个个散了，心里空落落的。偏生这西边，江湖人认得他的，反而更多。有人敬重，有人嫉妒，挡路的、找茬的，没个准数。

这日，天擦黑，歇在沙漠边缘一个破旧驿站。风沙呼呼的，像要把这小院子整个儿卷走。桌上那碗冷茶，橡子大的沙子都混进去不少。萧峰懒得动，就着指尖捻了把沙子，看它在指缝溜走。

外间有人喧哗，不大声，却透着些不怀好意。有个尖嘴猴腮的，嗓门冲得像要掀翻屋顶，“我说，那位‘大侠’，怎么还不来呢？咱们可都是等不及，想请大侠品品货色。”

“得了得了，少嚷嚷。这位爷性子慢，咱们就等着呗。”另一个粗声大气应着，听起来像跟班。

萧峰端起茶碗，没碰，放在桌上，碗底磕着桌子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外间瞬间安静了半晌，随即又响起来，但声音压低了。

“啧，脾气还不小。”尖嘴猴腮那低声骂了一句。

萧峰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意没到眼底。他叫来小二，要些热水，再切一盘牛肉。小二应着去了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望着窗外墨色的天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阿朱，想起阿紫，想起那个 displaced kebab（注：意指丢失的烤肉，这里借指失去的东西）... 他觉得自己像个陀螺，被命运抽打着，打东打西，自己却选不了方向。

不多时，小二把热水和牛肉端上来。牛肉切得厚，泛着油光。萧峰拿起筷子，没顾上烫，就往嘴里塞。肉香混着酒气，嘬口辛辣的酒，心里稍微畅快了点。他吃得很慢，很专注，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珍馐。

外间的声音又起，似乎在商量什么。忽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有人推门而入，接着是一声闷哼，像是被人撞倒了。

“什么人？”尖嘴猴腮的喝问。

“别嚷！”一个沉稳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急迫，但不是萧峰熟悉的。

萧峰放下筷子，站起身，没拔剑。他走到门口，掀开帘子，外面月光惨白，映着一场乱战。七八个人，七嘴八舌的，手里都拿着凶器，正围攻两个人。

那两个人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仙风道骨，但眼神凌厉；另一个是个年轻的女子，身手矫健，剑法凌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