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风刮得邪乎，卷着沙子打在脸上，比刀子还扎得慌。萧峰勒住缰绳，乌骓马不安地喷着响鼻，四蹄刨着地，蹄子陷进沙里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。这鬼地方，放眼望去，除了那没完没了的沙丘，稀稀拉拉几棵半死不活的红柳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。

他心里嘀咕，自个儿脸皮再厚，也顶不住这种四面楚歌的鬼待遇。从前在江湖上，就算遇到不情不愿的酒馆，也能硬着头皮进去喝两碗，可现在？这大漠什么都没有，连个打劫的都没影儿。

乌骓马耐不住这罪，甩着毛，喷着响鼻，眼神不安地左右窥探。萧峰心里叹气，罢了，总不能让马儿一个人受罪。他打马往沙丘深处走，打算找块能挡挡风的地方歇歇脚。

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沙子渐渐稀了些，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绿色。萧峰精神一振，看那绿丛里，像是几株耐旱的沙棘，虽然细弱，却也倔强地活着。他催动乌骓马，朝那边赶去。

刚靠近，一阵细微的破风声传来。萧峰眼睛一眯，不是什么野兽，倒像是什么人点了暗器，不大，却带着一股阴狠劲儿，直奔他马屁股来。

他手腕一抖，腰刀已经抽出半尺，寒光一闪，那暗器在空中划过一道细小的弧线，落在他刀锋上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响。“铁蒺藜？”萧峰眉头一皱。这种东西送上门，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声音来源那片沙棘丛传来一声冷笑：“这大漠之中，难道还有你萧大侠不识趣的地方？”说话是个女子声音，听不出年纪，语气却透着一股子冷硬。

萧峰勒住马，翻身下马，将乌骓马系在沙棘旁，手腕一抖，长剑出鞘。剑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映着那女子藏在沙后的身影。“在下乔峰，不知姑娘费心，找俺有何事？”

那女子似乎又笑了，笑声比刚才更刺耳些：“乔峰？好大的名头。我倒是想问问，当年雁门关之事，你心里，究竟是怎么想的？”

萧峰心中一沉。他没想到在这大漠深处，会撞上这么个节骨眼上的问题。他慢条斯理道：“过去的事，恩怨了了。我不懂姑娘为何提这旧事。”

“旧事？哼，”女子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当年你萧远山，在少室山偷袭我少林寺，杀我众位高僧，这笔债，就那么容易了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