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天把那豆浆油条盒子拎在手里，刚拐进自己那条破旧巷子，就听见巷子深处传来两声尖锐的尖叫，吓得他脚步都顿了一下。这动静在这死寂的上午简直神经病，他皱皱眉，正准备继续往前走，一个打着电话的时髦年轻姑娘猛地撞到他怀里。

“哎呀！”姑娘又尖叫了一声，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，王天被撞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豆浆盒子顺势在她脚边摔了，油条滚出来沾了点灰。

“你走路不长眼啊？”姑娘吼得又快又响，手机屏幕亮晃晃的刺眼睛。王天低头一看，是个金闪闪的手机壳，封面是某个欧美男星。他心说深更半夜的，谁搁大白天还在叽叽歪歪，正想推开她再说，姑娘已经绕开地上油条盒子，火急火燎地往巷子深处跑。

王天捡起盒子，摇摇头，这年头年轻姑娘嗓门都这么冲？他没追，自顾自往前走，却看见巷口墙头支着一台摄像机，两个穿制服的小青年正对着镜头说着啥。王天凑上去一听，原来是拍什么市容整治，正说着调头往回走，又听见刚才那姑娘的尖叫声。

两声！

这回声音是从巷子拐角那边传来的。王天没多想，顺着声音走过去，就看见那姑娘正蹲在地上，而那金闪闪的手机，正被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捡着，小男孩手里还拽着另一只鞋带。

“还我！”那姑娘已经站了起来，叉着腰，指着小男孩吼，“你是不是瞎啊？”

小男孩抬起头，怯怯地看了她一眼，把手机递过去，小声道：“阿姨，你的手机掉了。”

“掉了？我喊得那么响你听不见？”姑娘一把抢过手机，却没注意到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。小男孩的鞋子还散开着，鞋带在地上拖了一截。

王天走过去，弯腰拾起鞋带递过去：“小朋友，鞋带。”

小男孩愣了一下，接过去，王天又摇摇头，转身想走。姑娘突然拉住他：“哎，你站住！”

王天心里咯噔一下，懒声道：“干啥？”

“刚才撞到你了，还没说对不起。”姑娘梗着脖子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……你的油条盒子。”

王天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条盒子，又看了看她。她今天穿得花里胡哨，头发上叮当作响，可那双眼睛，刚才瞪他的时候真真儿挺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