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。巷子口的风卷着尾劲儿，把那股子焦糊味儿吹得他喉咙发痒。他扯了扯领口，寒风钻进来，像根冰凉毒针似的扎在肋骨上。昨晚那点钱，他妈的比雪花还飘忽，连个响动都没留下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王磊掏出来看，是老李发来的短信：“钱的事，我这边有眉目了。那地方你知道吧？今儿半夜，老规矩。”

王磊盯着那几个字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老李说的“地方”，是城南那个废弃的纺织厂。去年厂子塌了半边，城管也没管， thành ra 成了老鼠窝。他昨晚捞到的钱，就是从厂子后面那堆烂棉胎里翻出来的。

“操，”王磊喃喃嘀咕，“那地方邪性得很，上次跟胖子去鬼市子碰瓷，差点没把小命搭进去。”胖子就是老李，名字里带个虎，外号叫“老李”。人如其名，胆子贼小，除了怂之外，还真没啥毛病。

但眼下，王磊没得选。兜里那点碎银，连顿饱饭都撑不活得出去。老李说能弄到钱，条件就是去纺织厂“搬点东西”。具体是什么东西，老李没细说，但他语气里的急切劲儿，王磊听得出来。那不是做生意，像是逃命。

王磊点上一支烟，这次没抽得太死。烟雾缭绕里，他想起昨晚在厂子墙根底下看到的那个影子。当时天黑得像泼了墨，他刚摸到钱，就看见一道黑影闪过，快得像道鬼火。他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起，后背直冒凉气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打电话来的。王磊按掉，对着空气骂了句：“他妈的催得紧。”他揣着手机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巷口那盏孤零零的路灯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。路灯底下，一家小卖部的门虚掩着，飘出股股酒味儿。王磊脚步一顿，想起前两天欠老板那二十块钱，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摸瓶二锅头润润嗓子。

老板娘从门后面探出头，叼着牙花子喊：“小磊，又来喝啊？”

王磊摇摇头，把脸扭到一边：“没空，先走了。”

老板娘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王磊加快步子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老李说的“东西”，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纺织厂里怨气重得很，上次胖子带人去碰瓷，就回来一个瘸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