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透过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，懒洋洋地洒在摊开的习题册上。姜城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，耳朵却捕捉到后排传来的一阵窸窸窣窣。

"哎呀，我的颜料……"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点懊恼。

姜城顿感头疼。这节图书馆自习课本来打算用来攻克的微分方程，偏偏对面的苏糖又在搞她的绘画。她那个小摊位歪歪扭扭摆在桌角，彩色颜料管东倒西歪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小精灵。

"需要帮忙？"姜城头也不抬地开口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道弧线。

苏糖吓了一跳，低头看见满地散落的颜料管，连忙抓起画框："真的谢谢你！那个颜料盒重得要命。"她怀里抱着画板，刚才不小心绊到拖把倒了，现在正手忙脚乱收拾残局。

姜城起身跟着走过去，发现她怀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素描本。他顺手想帮忙，结果苏糖突然一紧张，素描本掉在地上。哗啦一声，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撒了一地。

"对不起对不起！"苏糖蹲下去捡，动作像只笨拙的猫。姜城皱眉看着满地凌乱的草稿，却注意到其中一张画上，一个皱着眉头的少年形象惟妙惟肖。

收拾完东西，苏糖突然摸出手机："上次图书馆门口有活动发的传单，我加你微信了！"她亮出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「姜城」的名字和一张证件照——同样是个戴眼镜的男生，不过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褶皱。

姜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，才慢吞吞输密码，手机发出清脆的提示音。他反应过来要回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却顿住了。

"你那个……素描本最后一张画我帮你收着？"苏糖见姜城发呆，小声提醒，"画的是我啊，不过……脸很丑。"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。

姜城低头一看，果然有一张勾勒线稿的女生头像，比例失调得吓人。他忽然想起刚才下意识摸过来的动作，手心有点出汗。这姑娘的画材比他预想的要杂乱得多，但刚才她蹲下来捡纸的样子，特别像只终于找到鱼的猫。

"我等下上课。"他没多解释，转身回到座位时，制服外套下摆碰到桌角，发出轻微的刮擦声。

苏糖抓着画框在门口等，看见他出来却没打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