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城揉了揉眉心，后脑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。他下意识地抬起头，顺着手臂摸过去，触到个温软的东西卡在桌缝里——块水彩颜料，深蓝色的，画材店独有的大牌子，皱巴巴的包装上还沾着点灰尘。

他低头，就看见个女孩蹲在角落里，正试图把散落一地的颜料往手提袋里装。那女孩穿着条简单的牛仔背带裙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白皙的小臂。阳光给她镀了层光晕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，嘴角还沾着点颜料末，活像个刚从颜料桶里捞出来的小画家。
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姜城的声音不高，却把女孩吓了一跳。她手一抖，一管柠檬黄的颜料滚下来，直直砸向姜城的鞋子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姜城手快，单脚往后一撇，颜料管堪堪擦着鞋尖飞过，在对面墙角的绿植盆栽上砸个稀巴烂。女孩“呀”一声站起来，脸顶得老低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”她声音发颤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天上的星星，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，你没事吧？”

姜城捡起散落的地板，动作自然，目光扫过她怀里，水彩、铅笔、手提袋……应有尽有。“没事。”他言简意赅，“颜料店在哪？我帮你收拾。”

“啊？不用不用，我自己来就好！”女孩拼命摆手，可手提袋的带子勾到颜料盒上，一歪，又是一管管颜料要往下掉。

“喏。”姜城没多说什么，直接蹲下来，两三下就帮她把颜料都塞回袋子，还顺便在她散乱的头发上扒拉了两下，帮她把差点被颜料沾到的左马尾捋顺了。

女孩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。姜城微微侧头，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，嘴角没动，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两分。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
“嗯，谢谢。”她低头应着，手心却偷偷捏紧了背包带。

“图书馆见。”姜城说完，站起身，教案、习题册整齐地码在桌上，推了推眼镜，转身走了。

女孩望着他的背影，小声嘀咕：“闷骚学霸……怎么可能是闷骚学霸……明明刚才手那么快……”她晃了晃脑袋，把胡思乱想甩开，专心收拾最后的几支铅笔。

收拾好东西，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，点开微信，扫了眼刚才那家伙推过来的一张名片——姜城，18级物理系，大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