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黄狗趴在门槛上晒肚皮，几只苍蝇嗡嗡地转着圈，啃得它皮毛发亮。村口大槐树下，几个老光棍凑在一块儿，磕着瓜子骂县太爷的夫人，唾沫星子糊了彼此的裤脚都不嫌麻烦。

"老王家的二闺女，听说要改嫁了。"一个豁着牙的家伙拍着大腿，"啧啧，这可真是报应，当年谁还不知道，她娘跟镇上的铁匠偷情，被她爹撞破了..."

"闭嘴！再胡说，你的门牙就没了。"旁边瘦高个吐了口瓜子皮，"再说这事儿，老妖昨天还去她家串门了，怎么着，接亲还是送亲？"

老黄狗突然汪汪一叫，对着巷子深处呜咽两声。几人齐刷刷扭头，只见一个穿洗得发白道袍的老头，正拄着一根烂木头拐棍，颤巍巍地朝这边挪。

啧，是老妖。

这老妖，村里人都知道，百年前逃难的散修，野性难驯，据说能掐会算，更会些见不得光的手段。当年在山里闹得鸡飞狗跳，后来不知怎么就缠上了这个穷山沟，天天嚷嚷着要清静，结果清静得连个耗子都少见。

几个老光棍立马打起了精神，眯着眼等着看戏。老妖走到树下，也不打招呼，直接找了块青石板坐下，从怀里摸出个破布包，倒出半截干枯的野梨，就着本就不多的剩水，咔嚓咔嚓嚼起来。

"老妖头..."豁牙指了指，故意拖长声音，"今天怎么不进王家的门？昨儿个那丫头，啧啧..."

老妖嚼着梨，眼皮都没抬："穷乡僻壤，哪来的嫁妆？"

"嘿！"瘦高个噗嗤笑了，"瞧您这嘴硬的！前年那头肥猪，不还是您用符纸充的气？"

老妖突然突然扔下野梨，拐棍"咚"地砸在地上。空气瞬间安静下来，连苍蝇都停止了嗡鸣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摆摆手："走，带路，本妖该交息了。"

几个老光棍顿时怂了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灰溜溜地蹲回去磕瓜子。老黄狗蹭过来，用舌头舔舔老妖的脚踝，惹得他脚底一麻，差点没把拐棍扔出去。

交息？交什么息？

没过两天，村头突然竖起块歪脖子木牌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"青石村村长 老黄来也"。老黄狗不见了，换了个头发花白的瘸老头，正拿着把扫帚，对着村里的猪圈指挥鸡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