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然漠烦躁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，书包带子在她手里像条疯狗似的乱甩。旁边自行车棚里，宋君成的自行车支棱着两条腿，他本人杵在那儿，低头看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个没睡醒的木头桩子。

“宋君成！”张然漠扯着嗓子喊，声音足够让半个教学楼的师生都听见，“我等会儿还有事，你到底想不想走？”

宋君成终于抬起头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眼睛半眯着，慢吞吞地吐出几个字：“……慢点。”

张然漠气笑了，这没点紧迫感的家伙，真是活腻了。“什么叫慢点？我这儿都急成狗了！你蹬两脚快点行不行啊？”

“你催什么急？”宋君成总算完全站直了，自行车被他拨弄到发出吱呀一声，“我找个人。”

“找个人？找完人再走，黄花菜都凉了！”张然漠撇撇嘴，其实她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，就是赶紧去食堂抢饭。学校大门那边已经有学生在涌了。

宋君成没理会她，自顾自地开始收拾自行车。他动作不快，但还算利索，不像张然漠这样手忙脚乱。几分钟后，他跨上车，推着往校门走，速度比乌龟都快那么一点点。

“喂，”张然漠小跑几步追上，从后面摇了摇他的背，“你刚才在找谁啊？看你手机屏幕亮了好久。”

宋君成没回头，闷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：“没谁。”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烦躁。

“切，”张然漠翻了个白眼，“看吧，果然是找女朋友。人家都能听出来你手机屏幕亮那么久，非说没谁。”

“你懂什么。”宋君成头也不回，声音里带着点火气。

张然漠噗嗤笑了，“哟，脾气还不小。行行行，我不问了，你继续找你的女朋友去。”

宋君成终于停了下来，回头瞪着她，眼神别扭得像只斗败了的猫：“谁……谁是你女朋友了？”

“哦，”张然漠拖长了音调，“是吗？我听不出来啊。怎么，谈恋爱还不敢跟人说？”

“……”宋君成张了张嘴，好像是想把话说得更清楚点，但最后还是认命地闭上了嘴，“我……不用你管。”

“嘴硬。”张然漠耸耸肩，不再逗他了，“赶紧走吧，再不走食堂的烤冷面都没了。”

宋君成看了她一眼，这次算是默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