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蹲在自家小院的葡萄架下，手指翻飞，绣着一对鸳鸯戏水的手帕。阳光透过绿叶的缝隙，在她白净的手腕上洒下跳跃的光斑。这姑娘长得挺水灵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了的苹果，只是性子有点急躁，说话声音也脆生生的。

“翠花，又绣这些花里胡哨的？昨儿个你妈让你绣的那对虎头鞋可还没开始呢！”隔壁李婶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晃晃悠悠地走过来，嘴里唠叨着，“这都怪你，非要学什么绣活儿，整天不是穿针引线，就是对着红绿布头，连个闲工夫都没有。”

王翠花头也不抬，嘴里哼唧一声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催催，催也没用，等我绣完这个，马上就绣鞋。”

“哼，是是是，您是能人，绣得跟画似的。”李婶走到院边，掏出一把瓜子嗑起来，“不过我瞅着吧，绣活儿再好，也抵不过吃饭穿衣。你男人那身子骨，就像那老树皮，越老越硬，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
王翠花“嗒”地一下，绣针停在布上，眼睛红红的：“妈，你别说了。”

“还说呢！”李婶往她面前一跺脚，“那头老黄牛，前阵子还好好的，怎么最近就懒懒散散的，连喂它的草都不怎么嚼了。我看八成是得了什么病。你男人天天跟着它转悠，磕磕碰碰的，指不定哪天真……”

“别说了！”王翠花猛地站起来，手一抖，绣好的鸳鸯手帕掉在地上，被风吹着，翻了个面，“我妈……我妈就是嘴碎！”

李婶看她这样，也讪讪地笑起来，把瓜子袋塞给她：“行行行，不说他了。你妈就是心大，忒疼你男人。不过说真的，那老黄牛……”

王翠花没接她的话茬，弯腰把地上的手帕捡起来，又回到葡萄架下，可心不在焉的，针脚都歪了。她想起爹走的时候，留下的那几亩薄田，还有那头老黄牛。爹说，牛要是病了，她得想办法治。

这几天，她总觉得手边痒痒的，像是缺了点什么。晚上躺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都是绣花针尖尖的触感。她想起村西头的柳婶，说她家闺女会治这个。可柳婶闺女在镇上开了个绣庄，生意忙得很，哪里有空跟她学。

王翠花看着手里歪歪扭扭的鸳鸯，心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