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”王翠花头也没抬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那团兔毛线，手指翻飞，一针一线地纳着花边。冷风从门缝子里钻进来，刮得她手指直发颤，可她手上的活计却一点没慢，那针脚细密得像织布一样，看得人心里舒坦。

“翠花姐，是我，大牛！”门外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。

王翠花这才停下手里的活，伸手去开门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里面透出暖和的白气，跟外面那股子寒风成了鲜明对比。门框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，像撒了一把碎银。

“哎呀，大牛，这么冷的天，怎么还来啦？”王翠花一边说着，一边把门完全打开，一股子寒气立刻涌了进来。

大牛缩了缩脖子，把冻得通红的脸往里探了探。“翠花姐，这不是看这几天天气冷，不知道你屋里暖和不好，就过来看看。顺便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顺便……想跟你学俩绣活儿。”

王翠花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学绣活儿？你这大老爷们儿，学啥绣活儿？不会是想学给我当媳妇吧？”

大牛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不是不是，翠花姐，我就是看你这手艺太好看了，想学几个简单的，以后……以后给我媳妇儿戴戴。”

王翠花的脸也跟着红了，她心里可甜了，这大牛，看着傻乎乎的，心里还挺细腻。她扬了扬手里的兔毛线：“行啊，你到底想学啥？我教。”

“我想学绣个‘驾蓞戏水’，让我媳妇儿戴在耳朵上。”大牛眼睛亮晶晶的。

王翠花点点头：“容易，这还不容易？来吧，咱们坐下说。”

她领着大牛进了堂屋，把刚泡好的茶端了出来。大牛捧着杯子，眼睛却一直盯着王翠花手里的绣布。

“大牛，你看什么呢？”王翠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
“翠花姐，你这绣活儿可真好看，比画儿还好看。”大牛由衷地夸道。

王翠花抿了抿嘴，心里美滋滋的。她把绣布铺在桌上，拿出针线，开始教大牛：“你看，这驾蓞戏水，关键是要把水浪绣得生动。你看，这一笔，再这一笔……”

大牛跟着比划，可他那肉乎乎的手指怎么也学不会。不是力道太轻，就是太重，不是线绷得太松，就是太紧。王翠花没耐心地叹了口气，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针线，又比划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