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天又来撒泼了。

下午三点多，日头正毒，李芳刚在后厨把一天的货都盘点完，准备歇口气。店里就她一个店小二，忙完一天就得跟孙子玩意儿耗着，不然自个儿也闲不住，得琢磨点啥。

“李芳！李老板！”王建国踩着那双一看就贵的不得了的皮鞋，噔噔噔地就到了门口。他四十来岁，头发油光水滑的，说话唾沫星子横飞，就跟他那半死不活的小公司似的，瞎折腾。

“王总，您又来啦。”李芳头也没抬，正用抹布擦着案板。这老王，成天就干这事儿，不是嫌水费高，就是嫌暖气费贵，要么就逮着鸡毛当令箭，说这说那。李芳能忍，谁让这是老街呢？找租客比找对象还难，好租客都是别人弄走了，剩下的都是“有个性”的。

“高！真是高得没边了！”王建国指着收银台，气急败坏。刚才他进来，就看见李芳在算账，一抬头就看见收银台后面还挂着一张“暖气费通知”，冷冷清清地贴在那儿。“暖气费，就你这么收？我们小公司，半死不活的，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
李芳这才抬起头，心里有点好笑。暖气费是按面积算的，这老王租个三十平米的店面，暖气费就得比别家贵点，他当这是垄断行业呢？就他那小公司，员工就他自个儿，还在这儿跟我这儿算计？

“王总，暖气费是按面积算的，您这是三十平，别人租二十平，暖气费就少，能一样吗？”李芳不卑不亢地说道，“再说了，您要是觉得贵，您跟房管所说去，暖气费不是他们管的吗？我这是照章办事。”

王建国哼了一声，走到暖气费通知前，故意用手指戳着那几个数字：“照章办事？我看是你们故意卡我们小公司吧！小公司崛起，不容易啊！你们老街这些店铺，就看不起我们了？”

李芳懒得跟他掰扯这些，她站起身，准备转身回后厨。“王总，我这儿忙着呢，您要是没啥事儿，就先走吧。下次再来之前，麻烦先跟房管所沟通一下，看看暖气费能不能商量。”

“嘿！你什么态度！”王建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跳了起来，“我告诉你，李芳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！老街这些老房子，招租难，你就故意把费用搞得这么高，想多赚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