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芳哼了一声，把冰棍棍儿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尖给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。老王那张胖脸立马更红了，唾沫星子喷得是更远：“我告诉你李芳，这西门街就你一家开杂货铺？别的店偷偷加价你不知道？顾客都怨言了，说你还死气沉沉的！”

“我这不忙着呢吗？”李芳抄起旁边卖茶叶蛋的小板凳，敲敲老王脚边，“前脚走一个客人，后脚就钻进去一个，连送货的小伙子都跑三趟了。我手脚还能不忙？”

老王脖子一梗，吼：“忙？忙就挣大钱啊！隔壁老刘家开餐馆，雇俩人，月入过万！你这儿呢？就你一个人吆喝，挣得还不够给孩子交补习费呢？”

“我挣的钱不少，你老王打听打听？”李芳心里嘀咕，老刘家那餐馆能有她这么忙？不过这话不能说，一说就输了。她站直身子，叉腰道：“我这铺子开了几十年了，街坊邻居都认我这脸。送个快递的，做个小生意，图个安稳。不像有些人，折腾啥呢。”

“哎哟，李老板这是开始骂街了？”旁边收破烂的老张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睛看热闹。老张这人嘴刁，但心不坏，就是爱插一脚。“我说王老弟，话不能这么说啊。李老板是实在人，一年到头不惹事，生意好不好她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老王被老张一搭腔，火气更大了，指着李芳的店：“我看她就是死脑筋！这么好的地皮，早该拆迁吞进去了！现在愣是守着个破店铺，净赚那点辛苦钱！”

“拆迁？你做梦吧你老王。”李芳噗嗤笑出来，摇摇头，“我伺候这铺子伺候出感情了。再说，你看见拆迁公告了？没影的事儿！每年就盼着这俩字儿，头年说拆，第二年又盖新房，折腾了七八年了，今年还老样子。”

老王脸一黑，跺了跺脚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争。我自个儿心里有数！”

“有数？我看是有气没处撒。”李芳撇撇嘴，心里却琢磨开了。老王最近真是烦人，嗓门比以前又大十倍，看啥都不顺眼。她暗自想，也许是他孙子要上学了，压力大了？还是他老伴儿身体又不好了？不管咋样，自己开店总得和邻里处好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板凳：“老王，天快黑了，早回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