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忙着呢？”李芳斜眼瞅着老王，柜台后面那杆秤在她手里颠得噼啪响，“忙着给您这老脸添砖加瓦呢？前两天您孙子来买酱油，我看你正跟对面张婶唠嗑，酱油瓶倒过来都酒了！您这心，沉到盆底了吧？”

老王气得直瞪眼，刚要说话，门口铃铛叮铃一响，柜台前挤进来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，怀里抱着个三脚架，正对着老王傻乐：“王大爷，别跟李婶一般见识啊，咱们街坊邻居的，说不上两句就打起来了？”

“小何啊，你这算是哪门子事儿！”李芳抄起块抹布，擦着柜台，“人家老王就是吃饱了撑的。”

那叫小何的小伙子也不恼，嘿嘿一笑，举起手机晃了晃：“李婶，您看，咱们这西门街101号老楼，是不是越来越有故事了？我这直播呢，就多拍拍这烟火气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装好三脚架，对着李芳：“个头，您这杂货铺也挺有历史的吧？我前几天整理资料，发现您爷爷那会儿，这铺子可是街上的响当当。”

李芳心里咯噔一下，嘴上却撇撇嘴：“要不说你年轻呢，净瞎编。我爷爷那会儿，铺子都开不到这儿了，搬了好几回地方。”

“是是是，”小何不依不饶，“但我查到老档案了，您爷爷以前好像是给街上所有小贩供货的，这西门街最早就是靠他一个人带起来的。”

“吹牛也不打草稿。”老王在一旁插嘴，“人家小何是拍这街里的历史，有正经事，不像某些人，天天就知道跟人抬杠。”

“我抬杠？”李芳哼了一声，心里却挺得意，立马从后面翻出个落灰的旧盒子，“想当年，我爷爷这铺子可是开得比你们谁都早。不信，你们进来瞧瞧。”

说着，她把盒子往柜台上一放，里面露出了几件发黄的老物件：个旧木头算盘，个绿玻璃搪瓷杯，还有个小黄铜钱罐。小何眼睛都亮了，连忙凑过去：“这算盘得有个百年了吧？搪瓷杯是供神用的吧？铜钱罐……嘶，好精致的雕花。”

李芳得意洋洋：“那是，我爷爷一手好手艺。不过啊，光有这些也不行，还得懂人情世故。老王，您说是不是？”

老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，只能干咳两声。小何倒是对李芳竖起大拇指：“李婶，你这人，身上这股劲儿，比老照片还生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