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忙着呢？”李芳斜眼瞅着老王，柜台后面那杆秤在她手里颠得噼啪响，“忙着给您这老脸添砖加瓦呢？前两天您孙子来买酱油，我看你正跟对面张婶唠嗑，酱油瓶倒过来都酒了！您这心，沉到盆底了吧？”

老王被她噼里啪啦一顿抢白，脸憋得通红，手里那根算盘珠子都快被他捋飞了。“得得得，李芳，你这话说的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还能抢你生意不成？我就是跟张婶儿报报孩子们的事，你个当妈的还不懂？”他指着自个儿心口，“我这心里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您心里是 altruistic 得跟慈善机构似的。”李芳嘴上不饶人，秤杆子却麻利地归了位，“快称您那花生米吧，晚上炖排骨还得用呢。”

老王讪讪笑了两声，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塑料袋，颤巍巍交了钱。刚走出店门，就听见旁边茶馆里传来噼啪的麻将声，还有几个大爷划着拳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“老王，今天手气不错啊，一晚上当当响！”一个梳着飞机头的年轻人凑过来，手里还举着个手机。

老王正要应答，发现对方镜头正对准他，后面还跟着几个扛机器的，立刻警觉起来。“你们这是……拍电视还是拍直播？”

年轻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眼睛却放着光。“当然是直播啊！西门街这老街老楼，得让全世界都看看！哎，王大爷，您这院门口的石榴红了吧？咱们这老楼里头，就您家这棵树最有精神！”

老王被说中心事，摸了摸树皮。“小年轻，别瞎嚷嚷，什么全世界，别吓着街坊邻居。”

“怕啥？咱们街坊邻居都是朋友嘛！”年轻人说着，就把手机怼到老王脸前，“来来来，王大爷，咱们有个镜头对对，您跟咱们聊两句，解解闷儿！”

老王正要拒绝，却听见旁边传来李芳的声音：“哎呦，小伙子，拍得不错嘛！怎么，准备把这西门街给拍成网红街啊？”

年轻人一愣，笑容更大了，赶紧对着镜头：“对对对！就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咱们这西门街有多好玩！李阿姨，您当年卖针头线脑，那业务能力现在都比我们强，您要不要也出镜？”

李芳哼了一声，走到柜台后面开始整理账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