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车厢里那几瓶酒还在晃荡，玻璃撞来撞去，发出噼啪的轻响。顾城脸色铁青，死死攥着方向盘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
“前面路段塌方了，临时封锁。”导航那冷冰冰的女声，简直像是在给他判刑。顾城猛地松了手，油门踩到底，车头往前龇了一下，没动。

他呼出一口浊气，靠在椅背上，后颈的肌肉突突直跳。雨点子砸得正紧，车窗外那 heaps 信号灯忽明忽暗，从近到远，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滚进黑暗里。

“操。”顾城低声骂了一句，抬手揉了揉眉心。这破天气，这破路况，他妈的，全他妈凑一块儿了。

后备箱里的酒，是今晚应酬带回来的。顾城本来想着，陪客户喝到嗓子眼，来点好的自己也犒劳一下。可现在？后座那几个印着流金Logo的盒子，像是在那儿冲他冷笑。

手机叮咚一声响，屏幕亮了，是助理发来的信息，问堵在哪儿了，要不要备点夜宵。

顾城眼皮跳了下，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，回复了个“堵，没事”。

雨突然小了点儿，不过那破路标灯还在那儿晃悠，像只睁着一只独眼的怪物。后车那对贼亮的头灯，简直比探照灯还顶用，把他整个后脑勺都给照透了。

“我他妈……”顾城又想骂人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他妈是什么鬼天气，浇得人心烦意乱。

正烦躁着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个陌生号码。顾城不耐烦地接起来，刚“喂”了一声，那边就炸响了。

“顾城！你死哪里去了！那几箱酒呢？客人走的时候眼巴巴等着你送呢！你给我死回来！”

顾城皱着眉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喂，你谁啊？”

“我谁？我是你老板！你那几箱 хватает 的好酒呢？客人等着用呢！快点！别他妈给我耍花样！”

顾城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整懵了，老板？什么老板？他什么时候还认个老板了？这年头骗子真多。

“老板？哪位老板啊？”顾城有点懵。

“放屁！别他妈跟我装疯卖傻！”那边的人嗓门更大了，像是要通过电话把他吼出来，“我告诉你，那些酒是许总等着用的！赶紧送过来！地址不变！再晚……再晚你自己看着办！”

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