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幻觉？幻觉个屁！”张正日猛地一拍炕沿，疼得他龇了口牙。这股子疼劲儿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。土坯墙灰尘簌簌往下掉，风从没糊严实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，吹得桌上的破旧油灯忽明忽灭。

不是幻觉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粗布棉袄，棉裤，脚上是双纳底的布鞋，虽然旧，但还算干净。再摸摸腰间，那个褪色的布袋里沉甸甸的，用指头一掐，嘿，还有几张票子，巴掌大小，绿油油的，正是他记得清清楚楚的，八十年代末那种一毛两毛的票。

这哪是幻觉，这是重生！

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，张正日摇了摇头，稳住心神。冷静，得冷静。先搞清楚状况再说。他掀开被套，脚底下是硬邦邦的芦苇席，硌得生疼。走到窗边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，一股混合着牲口棚和泥土的气味涌了进来。

外面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远处传来几声鸡叫，近处是邻居家传来的咳嗽声，还有牲口嚼食草料的响动。典型的农村早晨。

张正日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激动。他记得，今天是他二十二岁生日，也是他刚从县机械厂下岗没多久的日子。手头最后那点钱都快花光了，家里还欠着外债。要不是厂里那帮老家伙平时凑了点，他可能早饭都吃不上。

这具身体的原主，据他模糊的记忆，是个窝囊废，成天喝酒，家里几口人全指望他爹那点死工资。现在看来，原主昨晚估计是喝多了，不然怎么睡在这么个犄角旮旯？

得赶紧起床，先填饱肚子。张正日系上腰间的布带，掀开席子，踩着碎草和麦糠下了炕。土炕又干又硬，踩上去嘎吱作响。他走到墙角，摸出一根摔坏的晾衣杆，架在门框上，把外衣搭在上面。

屋子里空荡荡的，除了一个破旧的八仙桌，两个条凳，一个缺了腿的柜子，就剩下墙角那口能看出些油迹的锅。墙根处堆着几个破瓦盆， Looks like the family rarely had anything to cook。

“妈呢？”张正日走到柜子前，拉开柜门，里面只有些发黑的米面，还有个装得歪歪扭扭的盐罐。没油，没菜，看样子是真穷。

“肯定是去地里了，昨天让我盯着你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