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树皮被张凡抠得吱呀作响，几只喜鹊在枝头跳来跳去，啄了啄他手边的核桃，又飞走了。他也不生气，就当是歇口气。心里盘算着，等秋收了，把那几袋麦子卖了，能不能凑够彩礼钱。村里王家的二愣子，都娶上媳妇了，他家老光棍还在这儿晃荡呢。

“张凡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又想树上的鸟蛋了？”一个粗嗓门喊道。

张凡抬头，看见是村头王二狗，扛着个锄头，腰弯得跟茄子似的。王二狗四十多了，儿子结婚时，他还能把人扛到炕上，现在腿脚不中用了。

“没干啥，瞅瞅树。”张凡拍拍手上的树皮，转身往家走。

“哎，你等等，”王二狗突然叫住他，“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手气不错？前两天不是给你家老黄牛看了个病，现在那牛精神多了，还能干活。”

张凡心里咯噔一下。老黄牛前阵子病得那叫一个惨，他瞎折腾了好几天，连村里的兽医都瞧不出所以然，最后还是王二狗出钱请了个镇上的老头，才给弄好了。当时那老头就说了，老黄牛的病症，是风水出了问题，得找个懂行的人看看。

“哪有，”张凡嘿嘿笑，“凑巧，凑巧了。”

“哼，我看你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”王二狗撇撇嘴，但眼神里却带着点探究，“你要是有那本事，也不至于现在还光棍一条。”

张凡没接话，人已经走远了。他心里挺不是滋味，什么叫瞎猫碰上死耗子？他明明记得，那天晚上在破庙里，他摸着那块发烫的石头时，脑子里突然就多了些奇怪的东西。后来他试着用那些东西看老黄牛，还真让他看出了点门道。

可这些，他能跟谁说？连他娘都嫌他整天神神叨叨的。

下午，张凡正在地头帮人割麦子，一个穿着花布上衣的女人跑了过来，怀里还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。

“张凡！张凡！”女人声调又尖又急，像是在喊救命，“你快过来帮帮忙！我婆婆她……她突然说胡话，见人就咬！”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

“哎呀，হালাকা老太太又犯病了？” “这大热天的，咋还中暑了？”

张凡心里一紧，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。那老太太是王二狗的娘，身体一直不错，前几天还去田里拔过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