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崎岖，碎石硌得脚生疼。男人把怀里的小丫头往上颠了颠，又把破麻袋裹紧了些，自己裸露的胳膊上全是划子口子。

“咳咳……这鬼天气，跟杀猪似的。”

小丫头蜷着他怀里，小脸上灰扑扑一块块，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她瞅着男人被血浸透的衣袖，小声嘀咕：“哥，咱俩不会是走到沟里头了吧？”

男人嘴角抽了抽，没好气：“要死不死的，非要跟着我瞎混。要不是看你那细皮嫩脸，半道儿扔了谁会发现？”

小丫头立刻炸毛，小拳头在他胸口擂鼓：“我告诉你，臭流氓！要不是看你可怜，换个人早把你撕了！”

男人“哎哟”一声，故意把人抱得更紧：“哎呀，小祖宗饶命，再说下去我怕你真把我撕了。咱就是说，你这嘴皮子，将来是上电视当主持人，还是上街当泼妇？”

小丫头梗着脖子，小眼一瞪：“哼，我说的可都是真话！谁知道你这人坏水呢！”

男人嗤笑一声，把油纸包里的窝头又捂热了点塞给她，低声道：“热乎的吃吧，这野地里，冷飕飕的。往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底蹭出来的，“能走一步是一步。”

小丫头咬着窝头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往后……咋办呀哥？”

男人眼神闪烁，看着远处的黑漆漆的山坳，心里盘算着：“先找个地方下脚，躲几天。等风声过了再说。”他摸出半袋烟，刚想递给丫头，就被她嫌弃地拍开。

“哥，你这烟上有土，我呸！”丫头伸出小手指抹着鼻子，“我最讨厌抽烟的人了，满嘴臭烘烘的！”

男人噎得干笑两声，把烟塞回兜里：“行行行，不吃不吃。那你吃你的，我……”他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我再瞅瞅路。”

约定俗成，小丫头靠得住，男人就往前走。男人靠得住，小丫头就跟着。这道理简单得像吃饭穿衣。

走了多久，男人自己也说不清。小丫头倒是数得清，从昨天丢到现在，已经三天没见着正经人烟了。她瞅着男人脸上又添了几道口子，眉头拧得死死的。

“哥，你疼不疼？”她小心翼翼问。

男人晃了晃手里的破布条，上面沾着血：“疼。下次……别跟着我。”他说着，眼皮子却越来越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