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的风有点大，木槿低头缩了缩脖子。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《青城民俗录》，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。她站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口，看着眼前热闹得像个锅碗瓢盆交响乐的场面，心里直打鼓。

这叫青城啊，她从乡下跟着爷爷出来闯荡，听爷爷说是人间罕至的好地方。可这地方的人，好像更难懂。摊子挨得密，叫卖声、砍价声、说笑声混在一起，耳朵都要被震聋了。她攥着那本书，上面写的玩意儿她大半都不懂，就想着能找个什么活计，先混口饭吃。

“姑娘，瞧瞧我这手艺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钻进耳朵。木槿抬头，就见不远处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，正浑不在意地耍着几根光秃秃的竹签，竹签上游走几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红薯，引得路边不少人驻足围观。

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一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眼角带着笑意，嘴角却有点歪，像是小时候摔过跤没踩稳。木槿看着他的手，那手指节分明，动作却流畅得像在跳舞。

“就你这手艺，能挣几个钱？”木槿随口问道，声音小得几乎被嘈杂声吞没。

“钱嘛，够吃够喝就行。”汉子咧嘴一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我这玩意儿，看着好玩，还能暖暖手。”

“看着好玩？”木槿有点好奇，“那怎么没人拿走？”

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姑娘，这玩意儿是吃的，不是玩的。得烤熟了，捧在手里才暖和。”他往手里的烤红薯上吹了口气，“不信？尝尝？”

“不用了。”木槿摇摇头，心里盘算着，“我……我找活干。”

汉子也不勉强，把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对着木槿伸出手：“我叫赵青，摆个烤红薯的地摊。你要是手脚勤快，今晚来帮忙，给个一两钱就行。”

木槿看着他伸出的手，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围观的客人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一个姑娘家，在陌生地面上，找个活计本就不容易，何况是熬夜守着个烤红薯摊子。

“我……我行吗？”她声音有点发颤。

赵青咧嘴一笑，脸上的笑容实在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水滴石穿，有啥不行？来试试？”

木槿攥紧了《青城民俗录》，那破书在她手里像块烫手的山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