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槿花在青城的春天开得热闹，粉嘟嘟一大片，像有人不小心打翻了的颜料。木槿自己就在这花海里转悠，手里攥着个小本子，边走边记。她是跟人约好来采风的，本子扉页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青城城徽，底下还写着“木槿，二十岁，第一次来”。

青城不大，但烟火气足得很。木槿跟着人走了半天，才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摊主是个光头大爷，也没个正经招牌，就支了个旧箱子，上面扣着个搪瓷缸子，写着俩字——“吃食”。啥都有，包子、油条、冰棍，甚至还有个罐头红薯，看着都馋人。

“大爷，您这儿……”木槿小心翼翼地问。

光头大爷抬眼，眼皮都没完全抬起来，含混不清地说：“啥啥都有，要啥话。”

木槿老实巴交，没多想，从包里掏出两块钱，小声说：“红薯，罐头的”。

“红薯。”光头大爷嗯了一声，麻利地从一堆罐头里翻出一个，递过来，袖口蹭掉了点灰在木槿手背上。

“谢谢。”木槿赶紧擦，手心有点出汗。

就这么着，光头大爷成了木槿的固定“采风对象”。他话不多，但木槿总能从他那里听到点新鲜事儿。比如今天哪个铺子新开张，明天哪条巷子要修路，甚至还有关于某个犄角旮旯里藏着块“风水宝地”的八卦。

这天下午，木槿又来，手里还拿着本子。光头大爷正好在擦箱子，见她来了，头也不抬：“红薯。”

“来啦。”木槿笑，心里盘算着，等采风结束，能不能跟这大爷学点摊东西的手艺。

“今天不卖红薯。”光头大爷突然说。

“啊？”木槿一愣。

“给儿子买鞋。”他终于抬眼，指着旁边蹲着的黑影，“喏，在这儿偷懒呢。”

木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伙子正蹲在地上，背对着她，也不知道捣鼓啥。光头大爷凑近，小声嘀咕：“屁股翘得老高，不知道在干啥。”

那小伙子似乎听见了，猛地回头，脸一红，又迅速转回去，只留俩飘忽的眼睛在缝里冒出来。

木槿看得好玩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。

光头大爷也笑了，揉了揉眼睛：“笑啥，不害臊。”

“没，挺好笑的。”木槿放下本子，蹲下来，“您儿子挺可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