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雨天总是让人想起一些不想想起的事。”苏辰低头搅动着咖啡杯里的糖，没注意到吧台那端的老板娘正朝他挤眉弄眼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店里的常客苏大忙人吗？听说你最近为了赶稿子，天天猫在电脑前，连咖啡都忘了换着口味尝尝。”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，晃着小抄垫往他面前推，“喏，这家店新出的榛果拿铁，据说和你的气质挺配。”

苏辰胡乱搅了两下，抬眼瞥见咖啡杯里旋起的甜蜜泡沫，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午后，林晚递到他手上的草莓奶昔。他下意识攥紧了杯子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刚开学的那阵子，林晚是新生里最扎眼的存在。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，托着厚重的素描本走在人潮里，像是裹着一块行走的黑白调色板。苏辰第一次注意到她，是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。她侧着头画画面，阳光穿过树叶在她鼻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耳朵尖悄悄红了一小片。

“你书念得太认真，不像个学生。”他丢下这句话，自己都吓了一跳， потом 觉得荒唐得不行，转身跑开时被林晚叫住。

“喂，你刚才说什么？”她趴在桌上，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听不清。”

苏辰鼓起勇气凑过去，指了指自己：“‘不像个学生’。”

林晚噗嗤笑出声，扬起下巴：“哪有，学霸都这样。”说完，她忽然小心翼翼地托着素描本递给他，“你看上去挺懂画画的，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样？”

那本素描里画着他上次撞到她时，她手里还攥着的一截彩色马克笔。他当时慌得语无伦次，却鬼使神差地接过来，翻了几页就爱不释手。他那本看过的书，她认真地画了标记；她刚买的颜料，他帮她收在包最里层。明明一个话少一个话多，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，却莫名其妙地黏在了一起。

“雨天就该窝在咖啡店里看画册。”苏辰对着空气说，咖啡香气的确让人昏昏欲睡。他晃晃脑袋，像是把那些画面甩开。

手机突兀地响了，屏幕亮着林晚的名字。他迟疑地接起来，听筒里传来焦急的问话：“你现在……在哪儿？”

“我正在……”

“不是这个地址！”她打断他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哭腔，“陈远刚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