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惜正在柜台后头跟个胖大婶絮絮叨叨地算账，笔尖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响，嘴里还应付着：“嗯嗯，就这个价了，咱北边小巷子，本就利薄，不能再降了。”

大婶撅着嘴走了，夏惜这才喘口气，揉了揉眉心。杂货铺里冷冷清清，就她一个，再过半个时辰天就黑了，能做的买卖也就剩下等着几个收破烂的老头来凑活着。

正叹气呢，街角猛地冲过来个人，卷起一身风沙。夏惜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地上。

定睛一看，是个穿墨色锦袍的年轻人。锦袍料子考究，边缘还绣着暗纹，一看就身份不简单。他脸上蒙着一块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那眼神，跟一般富家公子完全两样，冷冷淡淡，还有股子慑人的劲儿。

年轻人似乎也没注意到夏惜，径直走到巷子尽头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地上一扔。那东西叮当一响，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，样式古怪，指针却疯狂地转着，火星子直冒。

夏惜好奇，凑过去几步远看了看。那罗盘指针转得像活物，东转半圈，西转半圈，又猛地定在了一个方向，还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夏惜嘀咕。

年轻人转过身，这次终于看清他的动作了——他探了探罗盘，又摸了摸衣袖，像是没带工具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接着，他竟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罗盘，用袖子擦了擦，又亲手把指针拨正，嘴里还念叨着些夏惜听不懂的音节。

做完这些，他看了一眼夏惜，目光落在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上，沉默了一下，声音低沉地问：“那块布，能擦汗吗？”

夏惜愣住。

这都什么跟什么？盘古开天？不对，这叫啥名堂啊？

“擦啥汗？”夏惜下意识反问。

年轻人沉默了两秒，嘴角似乎动了动，又绷紧了。最后，他没再说话，抓起那块快要报废的罗盘，转身就走了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。

夏惜看着地上的铜疙瘩，又看看年轻人消失的方向，脑子嗡嗡的。这人……是个神经病吧？

她摇摇头，自嘲地笑了笑。或许吧，自己这日子，本来就太平淡得像块抹布了，突然闯进来这么个疯子，晃了晃神就算了。

夏惜把那罗盘捡起来，掂了掂，挺沉。她随手塞进了柜台底下，心想等会儿找个破烂货摊换点铜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