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，心里骂了句“倒霉”。这个月第三次加班到凌晨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第二天上班直接锤到桌子上。他缩在格子间里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一串乱码似的字母在他眼前晃悠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

手机突然炸了，是同事发来的微信。陈默皱着眉点开，照片上是一个老式镜框，画芯是泛黄的黑白画，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站在窗边，手里捧着一束枯萎的玫瑰。旁边备注：“你看看，老王留的最后一批货，你那个客户要的，给送过去。”

老王是市场的保洁师傅，三个月前被诊断出肺癌晚期。陈默记得这幅画，老王说画里住着“不干净的东西”，总在夜里哭泣，把老王吓得三次连夜搬家都没用，最后直接搬去养老院了。

陈默“呸”一声，把手机扔旁边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起身把画塞进文件袋。钥匙串在袋子里晃了晃，叮当作响。楼道灯突然熄灭，他脚下一滑，文件袋脱手，“啪”一声摔在地上，画框重重砸在墙上，玻璃裂成蛛网状。

陈默没多看，抓起包就往出租车站冲。刚坐上车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画店老板打来的。“陈默，画坏了，东西给我送去，钱另算。”

陈默皱眉：“玻璃裂了，老王那老头子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。”

“你管他怎么折腾？东西给我，钱分期打。”老板的声音阴阳怪气。

陈默打开文件袋，手指没忍住碰了碰画芯。就在这时，他脑子里突然“嗡”一声，无数尖叫声像潮水灌进来。他猛地缩头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手死死捂住嘴，出租车司机在后头干笑。

“同志，没事吧？”

陈默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。司机以为他心脏病犯了，赶紧放慢速度。陈默靠在车窗上大口喘气，汗浸透了衬衫。那声音还在脑子里萦绕，像无数鬼魂在哭喊。他打了个寒颤，把画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。

路过医院时，陈默脚下一顿。急诊楼顶 vàng walls上的钟，分针和秒针完全重合。他想起老王说的，画里的女人在午夜十二点会抬起头，用烧红的烙铁划破窗玻璃……陈默猛地回头，差点撞到扶手上。

医院门口有个年轻女人，背着画板，手里提着个医疗箱，正冲他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