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屏幕那包装提示，纹丝不动。那程序搁平时，早被扔进垃圾箱了，扫照片挑色差的无用玩意儿。可今儿它不闹腾，愣是盯死了他家墙上那画。老王心里直痒痒，手指在键盘上瞎敲，脑子却飘回那张画。

画是老周送的，说是祖传。老周人老实，干印刷厂的老工头，退休前总念叨祖上多少亩地，哪天能回东北老家种种地。画就挂他书房，水墨山水，山是那种老派的青山，水是某种说不清的颜色，灰蒙蒙的。老王记得挂上去那天，老周拍着画说，这画有灵性，能消灾解难。老王当时乐了，说那是扯淡。老周没生气，嘿嘿笑了两声。

屏幕那程序现在像条疯狗，死死咬住那张画。老王把程序放大，调出对比图。新旧照片对比，画上没变。他又翻了翻老周遗物，没找到画说明，只找到一本残破的日记，写满了老周退休后的日子，没提画的事。老王有点懵，老周看着老实人，难道有什么事瞒着他？

他挠挠头，鬼使神差点开那张画。画上的山雾气腾腾，水色诡异，像墨汁混了水，深不见底。他盯着看了半天，突然觉得那雾动了一下，水面也翻涌起来。他猛一眨眼，什么也没发生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是幻觉？

他摇摇头，喝口茶。茶是老周留下的，包装都皱了。他想起老周临终前那晚，拉着他的手说了些胡话，念叨着“水”“山”“雾”。老王当时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怪怪的。他回到电脑前，把程序里的画放大，仔细看那些山石皴法，发现一笔特别，像是被水洗过似的，颜色浅了一截。

他放大那笔，屏幕上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风声，带着水汽。老王一激灵，关了程序，走到窗边。外面阴沉沉的，没风。他打开窗户，一股霉味飘进来。他皱眉，这屋里怎么会有霉味？他想起老周房间阴冷，墙角总有些发霉。他走到书架前，看到一本历史书，封皮湿了，正散发着霉味。他翻开书，里面夹着一张纸，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：“水满则溢”。

老王心头一紧，水满则溢……这不是画里的水色像墨汁一样深不见底吗？他抓起那画，翻到背面，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字：“听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