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？”我冲着破门喊了一声，嗓子眼儿干得冒烟，声音沙哑得不行。

没人应。

我赶紧又喊了一声：“妈！您在哪儿啊？”这声音里带着点急，还有点不敢相信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连只鸡叫都没听见。西伯利亚那风刮得呜呜的，跟刀子似的往院子里戳。我搓了搓冻得有点发僵的手，又往身上套了件不知道谁留下来的旧褂子。这褂子还带着股樟脑丸味儿，挺实在，挺厚实，穿在身上总算没那么冷飕飕的了。

我趿拉着鞋就往院子里走。刚踏出门槛，一阵寒风就裹头盖脸地抽过来，冻得我直打哆嗦。院子里没人，就我妈那用来腌咸菜的土坛子还矗在那儿，旁边扔着几个蓑衣，上面沾着点霜。这老宅子看起来是空了好一阵子了，到处都积着灰，墙角还有几只耗子洞，黑漆漆的，看着瘆人。

我进了屋，找到火柴，哆哆嗦嗦地点着了煤油灯。昏黄的灯光晃悠着，倒映在满是裂痕的窗户上。我妈跟后爸的相片还挂在墙头，就贴着那块褪了色的蓝布。我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我妈还在堂屋跟后爸吵架，声音吵得跟杀猪似的。怎么一眨眼就……我晃晃脑袋，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甩走。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
我肚子饿得咕咕叫，肠子都快要饿青了。一饿起来，这冷就不那么明显了。我掀开锅盖，发现锅里还有点硬邦邦的剩饭，旁边挨着个咸菜疙瘩。这玩意儿能吃吗？我不管了，抓起个黑不溜秋的碗，舀了点剩饭就往嘴里扒拉。味道酸涩，还带着点霉味，但嚼两口下去，突然就觉得不那么饿了。我蹲在灶台前，边吃边往煤油灯里添油。灯芯烧得滋滋响，好像在催我赶紧吃完。

吃完了，肚子不叫唤了，但身上的冷又钻了出来。我抱紧了胳膊，在冰冷的地上踱了几步。这老宅子太大，一个人住着有点吓人。就跟那部《鬼吹灯》似的，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，一回头，却什么都没有。我打了个冷颤，赶紧把手里那盏煤油灯端到眼前。灯影晃得我眼晕。

眼看着这灯油也快没了，我得赶紧睡觉。我爬回那张硬得硌人的土炕，把被窝往自己身上一摞。就在我快要冻僵的时候，手突然摸到了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