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冰冷的门槛上，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，跳得又快又急。这种天气，能冻掉下巴的，我家这院子里连点儿人气儿都没有。妈她……到底去哪儿了？

我哆哆嗦嗦地往院子里走了几步，脚底板沾着地上的冰雪碴儿，疼得我直咧嘴。西厢房门敞着，里头黑咕隆咚的，啥也看不清。我强忍着那股寒气，扒着门框往里瞅。啥也没有，空的。

正屋的门也虚掩着，我踮着脚尖儿凑近了，耳朵都快贴上去了。里头死气沉沉的，窗户纸都快给西北风吹透了，透着冷。我咽了口唾沫，轻轻推开门，探出头去。

还是没人！

我那心跳得更加厉害了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气直往头顶窜。不对劲，这太不对劲了。妈她不是那种说走就走的人，天这么冷，她能去哪儿？难道是……

我这心里头一下子就慌了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我从兜里掏出那把冻得冰凉的钥匙，插进锁孔，“咔哒”一声，拧开了。我赶紧冲进屋里，一股子冷气裹着我，冻得我直打哆嗦。

屋子里乱糟糟的，跟遭了贼似的。我昨天刚收拾好的炕，现在又被弄得铺盖卷都掀起来了，被子扔在地上。桌子上的碗筷洒了一地，碎瓷片闪着寒光。饭桌上摆着半块冻硬的窝头，还有半碗吊了清水的稀粥，都凉透了，透着一股子馊味儿。

妈的身份证、户口本，还有几块钱零钱，摊在炕沿上，旁边还有一张沾了点儿墨迹的纸条，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。我赶紧跑过去抓起来一看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“这日子没法过了，我走啦。”

“我走啦？！”我看着这几个字，气得浑身发抖，手都哆嗦得不行。这叫什么话？怎么就不行了？我在这儿忙前忙后，累死累活，图个啥？他们倒好，一句“没法过”就把我撵出来了！这算什么事儿啊！

我一把把纸条攥得死死的，指甲都快抠进肉里去了。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下来了，哗哗地往下流，冻得脸上生疼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？把我当什么了？我就是个外人吗？付出了一切，换来的就是这句“我走啦”？

我坐在冰冷的炕沿上，看着这乱糟糟的屋里，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