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跳得像擂鼓，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。这大冬天的，天寒地冻的，我妈要是出了什么事，那我这小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。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摸着黑往屋里摸。堂屋的门虚掩着，我轻轻一推，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一股不对劲的味儿扑面而来，好像是……难闻的药味混合着什么烧糊了的东西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里屋走。我妈躺在炕上，身上盖着薄薄的褥子，脸白得像纸，嘴唇也没了血色。旁边那煤油灯还亮着，忽明忽暗的，照得她满脸都是阴影。

“妈！你醒醒！妈！”我扑到炕边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烫得吓人。这哪是风寒啊，这分明是高烧！我手忙脚乱地在她身边坐下，脑子一片空白，最后想的是，得赶紧找人来帮忙。

可惜这破院儿就咱们娘俩，远亲不如近邻，可邻居们住的也远。我得找人，可这大冬天的，冰天雪地的，去哪儿找人去？我摸了摸自己的兜，冰凉的，一分钱没有。那点预备着买盐的钱，能顶啥用？医院是没指望了，咱这条件，去了也是白搭。我叹了口气，得想办法，先给她退点烧。

我脑子飞快转着。家里有煎好的草药，可是今天早上煎的，凉了怕是不好用了。我掀开锅盖，看着那锅黑乎乎的药渣，一股脑儿倒进灶坑里烧了。我得重新给弄点热水。

我趿拉上鞋，哆哆嗦嗦地往外屋走。外屋冷得很，没生火，风能把人骨头缝里给冻透。我摸着黑去水缸那边，缸底还有点水，冰凉的，结了薄薄一层冰。我端起来，倒进烧水壶里。摸到旁边的火柴盒，还好，还有几根粗火柴。我哆哆嗦嗦擦着火柴，凑到灶坑里引着火。木头烧得噼啪作响，一股烟呛得我直咳嗽。

等水烧开，又得去找点能吃的东西。我翻箱倒柜，找到一个破搪瓷缸，舀了几勺热水，端到炕边。又好不容易找到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，掰碎了放在热水里，算是泡软了点。端到我妈嘴边，轻轻喂她。她烧得迷迷糊糊的，喉咙里咯咯作响，勉强咽了两口，就都吐了出来。

我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都揪起来了。不行，得赶紧赚钱去！没钱拿什么请大夫？没钱买药？我这脑子转得飞快，突然想到，咱们村东头不是有个李铁匠家，他缺个帮手打杂，虽然累点，可管饭还能挣俩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