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医院重症监护室外面的长椅上，背靠着冰凉的金属栏杆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裂开的指甲边缘。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，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影子中间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
里面传来机器规律的滴答声，像某种定时炸弹在倒计时。林薇的妈就在里面躺着，肺癌晚期，化疗已经做得人不像人。医生说，再拖下去，就撑不过明年了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护士站那边突然炸了声急促的广播，林薇猛地一抬头，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例行查房，必须的。可现在，查房的护士看到她，又顿住了脚步，眉头拧得死紧。

林薇自己都觉得尴尬。她穿的是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快开胶的运动鞋。十年没见，男人还是那个男人，西装革履，一身精英范儿。就是眉眼间，多了些不在乎，少了些当年那点少年意气。

男人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份病历，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没说话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，呛得人喉咙发干。林薇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
“林小姐，”男人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妈她……情况不太好，医生让我过来看看。”

林薇抬眼，对上他那张深刻得能刻进骨子里的脸。他比记忆里消瘦了些，鼻梁高挺的轮廓下，是张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脸。可现在，那张脸却显得有些茫然。十年了，他第一次主动找她。不是钱，不是麻烦，而是病危。

“呵，”林薇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“怎么？钱不够烧了？还是家里人觉得，我林薇是块宝，关键时刻能救急？”

男人握着病历的手紧了紧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“薇薇，当年的事……”

“当年的事？”林薇打断他，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冷，“你忘了？还是你家里人替你忘了？你为了五百万，毫不犹豫把我推给那个老男人，把我扔在这座城市，让我一个人……”

“我没有！”男人猛地抬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，“那不是你想象的那样！当时情况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林薇直接打断了男人未完的话，“我不听！你有什么情况？你钱不够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