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江皓辰那张布满血丝的脸，他的嘴唇干裂，眼眶深陷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掏空了所有力气。她这心里头，五味杂陈。十年了，多少个日夜她都在琢磨这男人当初怎么矮了半截，为了几两碎银就扔了她。现在倒好，病入膏肓，来求她了。

“说吧，江皓辰。”林薇的声音尽量平板，不想给他半点错觉，“你要我做什么？”她的手被他攥得生疼，骨节发白。这男人当年甩她时，何曾有过半分犹豫？现在倒好，知道求饶了，还真把自己当根救命稻草了？

江皓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像是费了很大的劲儿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薇薇，救我……救我一次。”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，里面像是藏了烧红的炭，让人看得心头发毛。

林薇心里冷笑一声。救你？当初是谁死活不肯让她碰，嫌她脏嫌她烦？真是个笑话。她松开被他攥着的手，站起身，背对着他。“你误会了，我真没打算救你。”她板着脸，不想跟他多费口舌。

“不，薇薇，求求你……”江皓辰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却浑身颤抖，根本使不上力。“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那十年，我后悔死了……”

后悔？林薇嗤笑一声。都到这份上了还装深情？她没回头，语气是那种同情陌生人的冷漠：“晚了。你当初怎么对我的，我心里有数。现在说后悔，晚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心里又软了一下。这男人要真死了，她……心里总像是缺了点什么。可要真救了他，以后呢？怕不是又要被他的眼泪和忏悔淹没。她摇摇头，转身往外走，在病房门口停住脚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江皓辰，你记住，这次是我放你一马。以后，别再让我看见你。”

江皓辰僵在病床上，直到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关门声，他才慢慢松了口气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可这口气还没喘匀，他的眼睛就突然瞪大，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
林薇……她真的放了他一马？那十年，她是怎么过来的？他是怎么惦记着她的？他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要撑不住，他靠在床头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“生机”吸进肺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