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布包甩到背上，那玩意儿沉得让他直晃悠。皇城的路啊，石板缝里都夹着层叠的灰尘，脚一踩，软乎乎的，黏糊糊的，比山道还磨人。他今年五十多了，脸上的褶子深得能插秧，背板弓得像是老树干。可今儿个，这老家伙还得把这摇摇欲坠的身子骨挪到皇宫。

前阵子给小皇子送东西，那家伙脸皮厚得能跟城墙比，嘴甜得很，一口一个张叔，一口一个张爷爷的，把他哄得心里直乐呵。小皇子说，让他经常来“闲坐”，顺便“带去些宫外新鲜玩意儿”。新鲜玩意儿？老张头心里直打鼓，他这把老骨头，还能折腾啥新鲜玩意儿？

刚踏上皇城地界，就见路边站着几个锦衣卫。那衣裳油绿油绿的，看着就刺眼。老张头吸了吸鼻子，加快了脚步，生怕被他们拦下盘问。他这身打扮，怎么看都觉得像个偷鸡摸狗的贼。

走了没多远，又见一队人马过来。为首的是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太监，脸上抹着白粉，涂得跟纸糊似的，一看就不是啥好鸟。马蹄子踏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路灰尘。老张头赶紧往路边一缩，心里把小皇子那句话又念叨了一遍：让张叔带去“宫外新鲜玩意儿”。

“站住！”那太监尖着嗓子喊道，声音尖得能穿云破雾。

老张头心里一沉，心想完犊子了。他慢吞吞地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个哭丧的笑脸：“小子，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
那太监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喷老远：“看见没，本公公正在御赐赏花，你个乡下老头子，怎么跑这里来了？赶紧滚！”

老张头心里直骂骂咧咧，但这时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。他讪讪地笑了几声，低着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，想……想进宫找个人，我那侄子就在宫里当差……”

那太监一听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哼，宫里宫外，你个老头子也敢耍花招？滚！再不滚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老张头知道自己今天这趟是白来了，他叹了口气，慢吞吞地往回走。刚走没几步，又听见一阵马蹄声。他心里一紧，以为又遇上了麻烦，正准备蹲下身子，只见一束明晃晃的灯光照了过来。

“老张头，你在这儿啊！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
老张头抬头一看，顿时笑了：“原来是李大人，我还以为今天这趟是白来了呢。